第2650章 桃花沟的新秩序(1 / 1)

陈大龙把手里空了的粗瓷海碗搁在石桌上。

碗底和石头磕碰,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他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杨蓉蓉极其自然地伸手收走碗筷,动作麻利地转身走向灶台。

她没有多问一句关于“扫院子”的细节。

她知道,陈大龙一旦开了这个口,外面的天翻地覆就已经注定了。

天色大亮。

初冬的阳光驱散了桃花沟连日来的阴霾。

村委大院前那个刚刚扩建出来的沥青广场上,此刻已经是人山人海。

三百多口子桃花沟的乡亲,不管是刚下地的汉子,还是抱着孩子的婆娘,全都挤在台下。

人头攒动,热闹得像是在赶大集。

人群最前方,停着几辆挂着省厅和京城牌照的公务车。

张扬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肩膀上的警衔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身边站着几位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那是京城最高卫生署连夜派来的专员。

陈大龙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夹克,大步流星地走上广场正中央的高台。

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这个从傻子变成全村主心骨的男人。

陈大龙没有拿麦克风。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老村长拄着拐杖站在第一排,杨翠华拉着王莹莹的手,激动得直搓衣角。

“乡亲们,前两天村里闹了点动静。让大家受惊了。”

陈大龙声音洪亮,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厚重感。

“不过那些来捣乱的洋鬼子和假专家,已经被官方全收拾了。以后这桃花沟,没人敢再来撒野。”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陈大龙转头看了张扬一眼。

张扬心领神会,立刻侧身让出身后的卫生署专员。

带头的专员大步走上台,手里捧着一份烫金的红头文件。

专员面对台下的村民,神情极其郑重。

“经国家最高卫生署特批!鉴于青龙山药材基地在抗击海外非法生化药剂中做出的卓越贡献。”

专员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回荡,字字铿锵。

“从今天起,正式在南源市桃花沟,挂牌成立‘龙腾中药国际标准审核委员会’!”

“以后青龙山产出的所有中药提取物和古方成药,不再接受任何海外财阀的所谓专利限制!你们的药,就是最高标准!由国家替你们兜底背书!”

一锤定音。

这根本不是一句简单的官腔。

这是直接把卡特尔财阀那种利用国际法理强抢豪夺的后路,完完全全地给切断了。

在华夏的土地上,老祖宗留下的草药,规矩只能由华夏人自己来定。

铁子带着刀锋小队的兄弟站在外围,听得热血沸腾,狠狠挥了一下拳头。

他们最怕的就是那种拿着盖章纸来找茬的憋屈,现在有了这顶国家级的金钟罩,刀锋小队以后守门就敢挺直腰板。

陈大龙等掌声平息,伸手把杨蓉蓉叫上了台。

杨蓉蓉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翻领衬衫,头发盘得干干净净。

她站在陈大龙身边,面对台下几百口人,脊背挺得笔直,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当家主母气场。

陈大龙从桌上拿起一枚黄铜打造的合作社大印。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大印塞进了杨蓉蓉的手里。

“蓉蓉姐。”

陈大龙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全场。

“天麟科技和青龙山药材基地的总管家,这个担子,以后就彻底交给你了。”

杨蓉蓉握着沉甸甸的铜印,眼眶微红。

她没有推辞,也没有说那些矫情的客套话。

她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把大印死死攥在手心里。

“只要我在这,桃花沟的账本就乱不了。药田里的根,就断不了。”杨蓉蓉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陈大龙笑了。

他转过头,冲着台下的王莹莹招了招手。

“莹莹,上台报账。”

王莹莹像个兔子一样窜上高台。

她怀里抱着一台平板电脑,兴奋得脸颊通红。

“乡亲们!大家竖起耳朵听好了!”

王莹莹点开财务后台,大声念出了那组让人头晕目眩的数字。

“这次官方从那帮海外财阀手里,直接给咱们划拨了三十个亿的巨额赔偿金!”

“龙哥发话了!这笔钱,一分都不往外投。全砸在咱们村里!”

王莹莹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

“拿出二十个亿,成立龙腾医疗专项基金!以后在桃花沟建最顶级的现代化医院,全村人看病、吃药、住院,全部免费!”

“拿出五个亿,全面升级村里的安防和基础设施。把进山的路修成四车道柏油马路!”

台下的村民听得直咽唾沫,这简直比天上掉馅饼还要夸张。

王莹莹猛地抬起头,抛出了最重磅的炸弹。

“剩下的五个亿!作为咱们合作社今年的特别分红!”

“只要是入了股的乡亲,按户头算。每家每户,直接打款一百万现金!今天下午就到账!”

全场死寂。

足足过了五秒钟。

“轰!”

整个村委大院彻底沸腾了!

杨翠华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笑,拍着大腿直嚷嚷:“一百万!我的老天爷啊!咱们种了一辈子地,做梦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老村长激动得胡子直翘,用拐杖狠狠戳着地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几个年轻后生兴奋得把头上的草帽直接扔到了半空中,扯着嗓子疯狂嚎叫。

对于这些常年在土里刨食的农民来说,国家的背书或许有些遥远,但打进存折里的这一百万,就是最实实在在的命根子。

是买房、娶媳妇、让孩子进城念书的通天大道。

陈大龙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笑得合不拢嘴、哭得泪流满面的乡亲。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三年。

他装疯卖傻,受尽白眼。

他单枪匹马杀进十万大山,在京城的听证会上跟国际财阀殊死搏杀。

为的不是什么称霸天下的虚名。

为的,就是今天台下这一张张因为吃饱穿暖而绽放的笑脸。

这就是他的根。

只要桃花沟的老百姓能挺直腰板过日子。

他陈大龙在外面杀再多的人,惹再大的祸,这辈子都值了。

大会散场。

村民们兴高采烈地结伴去合作社排队核对账户。

卫生署的专员和张扬也完成了交接,驱车返回市里。

桃花沟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夜幕降临。

青龙山脚下的夜风带着初冬的寒意。

陈大龙独自坐在村委大院二楼的书房里。

桌上放着一杯早就凉透的浓茶。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张极其复杂的全球卫星地图。

地图的中心,用红色圆圈死死锁定在北美一处公海的私人岛屿上。

那是卡特尔财阀的最后老巢。

陈大龙盯着屏幕,眼底那股被压抑了一整天的狂暴杀机,在夜色中缓缓渗了出来。

他不相信史密斯逃回去后会乖乖等死。

他埋在活体标本里的那颗“特洛伊木马”,也差不多该到爆发的临界点了。

斩草,必须除根。

就在这时。

“嗡——嗡——嗡!”

放在电脑键盘旁边的加密军用手机,突然极其急促地震动起来。

陈大龙眼神一凛。

他拿起手机,滑开屏幕。

是一条来自高明的最高级别绝密加密信息。

屏幕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大龙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