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天光照进小院时,林凡等人已齐聚在略显简陋的堂屋之中。
经过一夜的休息和简单疗伤,众人的气色虽然依旧不佳,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只是楚云天和苏子玫眼底深处,那抹深切的悲痛,依旧难以抹去。
距离竹简限定的三十日之期,仅剩最后五天。
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众人围坐,气氛凝重。
林凡目光扫过在场诸人:
楚云天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些许锐利,只是那锐利中,燃烧着冰冷的仇恨火焰。
云元霸腿上缠着绷带,坐得笔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急。
罗熊手臂的伤也包扎好了,眉头紧锁,似在思索。
项莺莺坐在苏子玫身边,握着她的手,给予无声的支持。
白鸽脸色依旧有些虚弱,但已能坐直身体,眼神沉静。
“诸位,”林凡开口,打破了沉默,
“时间紧迫,我们必须立刻商议进入洛阳、找到皇宫内那处神秘别院的具体计划。韩将军曾多次探查皇宫,对那里相对熟悉,我将他请出,一同商议。”
说罢,林凡心念一动,沟通右腕的“韩”字印记。
一阵微不可查的金光闪过,韩信那略显虚幻、但比昨日凝实许多的身影,出现在堂屋之中。
他依旧穿着那身破旧的衣衫,须发虬结,但眼神已不再浑浊疯狂,而是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静和锐利,只是眉宇间依旧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迷茫。
韩信的出现,让屋内气氛微微一凝。
楚云天的目光瞬间如刀子般射向韩信,双手下意识地握紧,呼吸也变得粗重。
杀父之仇,哪怕对方是诛杀邪物,哪怕对方是传说中的兵仙,那股本能的敌意和痛苦,依旧难以抑制。
苏子玫感受到楚云天的情绪,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楚大哥……” 眼中满是哀求和劝慰。
楚云天身体一僵,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韩信身上移开,看向地面,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勉强将那股翻腾的杀意压了下去。
韩信自然也感受到了楚云天的敌意,他看向楚云天,目光平静,坦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但并未多言。
他知道,有些事,非言语可解。
林凡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暗叹,但此刻不是纠结于此的时候。
他看向韩信,道:“韩将军,劳烦你将你被复活的前后经历,以及之后感应到皇宫求救信号、多次探查无果的详情,再与大家说一遍。任何细节,都可能至关重要。”
韩信点了点头,用他那嘶哑但清晰的声音,再次将昨日对林凡和苏子玫讲述的经历,更为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从黑暗中的苏醒,到祭坛上见到萤、司马懿、刘协三人,到刘协的狂喜与计划,到曹操来袭的慌乱,再到自己记忆混乱、逃入深山,以及后来感应到皇宫呼唤、屡次探查无功而返的过程,一一说来。
随着他的讲述,众人的表情不断变化,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沉思,再到眉头紧锁。
韩信话音刚落,罗熊第一个开口,他捋着短须,眼中闪烁着思虑的光芒:
“韩将军方才所言,信息量极大。依罗某之见,有几点值得深究。”
众人都看向他。
罗熊继续道:“其一,韩将军说,他从竹简上感应到了‘萤’的气息。也就是说,我们手中的战国竹简,极有可能就是属于‘萤’的,或者至少与她有极深关联。而这竹简,是林兄弟从曹操疑冢中带出。那么,一个合理的推测是:‘萤’在遭遇变故后,或者说是被曹操擒获后,设法将这竹简放入曹操墓中,其目的,或许就是等待有缘人找到它,并依照竹简的指引,前往洛阳皇宫,解救被困的她!”
项莺莺插话问道:“罗先生为何断定萤是被曹操擒获,而非被司马懿或刘协带走,又或者自己逃脱了?”
“问得好。”罗熊点点头,“依据有二。其一,韩将军明确提到,当时是曹操发现了他们的行动并带兵赶来,萤、司马懿、刘协三人是匆忙逃跑。在这种被突然打断、追兵在后的情况下,身为傀儡皇帝、自身难保的刘协,和当时尚且年轻、羽翼未丰的司马懿,有多大可能从曹操手中带走或保护好萤这个关键人物?相反,曹操作为发现者和追捕者,擒获萤的可能性最大。”
他顿了顿,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就是这竹简的出处和后续。竹简最终出现在曹操墓中。如果萤是跟司马懿或刘协走了,或者自己逃脱了,她为何要将这明显是‘求救’或‘引导’信物的竹简,费尽心思放入曹操的陵墓?这不合常理。最合理的解释是,萤被曹操控制,她是在被控制期间或之前,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法,将竹简放进了曹操的陵墓,作为一种极其隐秘的、指向性极强的求救或布局手段。而知道‘萤’这个存在及其特殊性的,从韩将军描述看,当时仅有司马懿、刘协、曹操三方。刘协早已作古,司马懿这些年来一直在疯狂寻找曹操墓中的‘东西’,唯独曹操,作为当时的胜利者和控制者,他完全有能力、也有动机将萤囚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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