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小怪大喜：“我倒是忘记了，虽然那蛟龙肉我是吃过了，可烤着吃应该另有一番风味吧？”
“烤着吃……”小闻皱了皱眉，又道：“这蛟龙肉，一般的火可没用。”
“火，我不会控火。”小怪道。
小闻也摇了摇头：“我也不会。”
于是，二人便将目光投向了夜十七。
此刻的夜十七，也没办法再深问卓铁匠，小闻和小怪的话他都听在耳中。
所性，难得清闲。
夜十七便做起了烤肉的行当。
炙烤龙肉，香飘四野，小闻和小怪吃的满嘴流油，卓铁匠也不断称赞，不知不觉便有了六七分的醉意。
夜十七自然看出了卓铁匠心中有事，却又难言，所以即便卓铁匠已经半醉，他也不想再多做试探。
倒是卓铁匠，借着酒力，更愿意多说一些。
“十七啊，虽然你现在达到了武劫境，剑道造诣也很高，又有了数位师父，和高级法宝，但还是要勤加努力。”
“这脱凡化圣，非但异常艰难，又充满了危机。”
“我们这些散仙，自然希望你能成功，因为你，是我们摆脱现在处境的唯一希望。但这天地之间，也有不少存在，不希望你能化圣。”
夜十七静静的听着。
卓铁匠一手龙肉，一手酒壶，吃吃喝喝，又道：“哎，那狐族就是其中之一，相信很快，还有一些上古遗族，包括那南海龙族等等，都有可能会出来阻挠。”
“甚至是修炼界，包括那云上天在内，万千道门中的老祖和隐世强者，都有可能会成为你的对头。”
夜十七没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便道：“这……确是为何，我修炼我的，他们是他们，为何非要招惹我？”
“呵呵呵，剑开天门……那天门是什么？”
夜十七微微一愣。
卓铁匠叹道：“哎，所谓天门，当然指的是通天之门。但古往今来，人间界的修者，只有渡劫才能飞升仙界，却不曾听闻，哪个上界的仙神能够回到人间界。”
“是他们不想吗？嗯，有这种可能，毕竟为师也没去过仙界，也许那里要比人间界好的太多了，所以他们去了，就不会再想回来。但也有可能，他们根本就回不来。”
夜十七剑眉微蹙，人站的位置有多高，认知和目光才有多深，多远。
卓铁匠此刻说的一番话，夜十七压根就没想过。
“人间界，自有天地法则，有了法则，这个世界才会平衡，存在下去。人间界与上界之间，也一定存在某种法则，就是在这种法则的约束下，道者可以飞升，但仙神却不可下界。”
“那……这天门一开。”
卓铁匠虽然半醉，心里却很清醒，有些话他不能说，也不敢说，但却可以换一种方式，让夜十七自己去琢磨。
听到此处，夜十七大惊：“这么说……一旦剑开天门，便等于强行打开了一个通道，而这个通道，在没有法则的约束下，将会是双向的？”
卓铁匠又吃了口龙肉，而后醉眼朦胧。
“哎，好酒，好肉，今天为师是喝的多了些，有些乏累。你得了那些宝物，最好抓紧时间收为己用，别的就不用多想了，说到底，实力才是一切的保障。”
说完，卓铁匠直接在地上躺了下去，憨憨入睡。
独留夜十七坐在那里。
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天门、上界、法则……
一个个字眼呈现在他脑海中，很快，他便可以将之梳理清楚，并且以此为根据，扩展思考。
如果上界的仙神，可以自由下界，会是怎样的结局？
人间界那些所谓的大能，在真正的仙神面前，岂不形同蝼蚁？
仙神，一定是好的么？
倘若是一尊邪神，一个恶仙……
如此一来，那些上古遗族，还能继续在人间界逍遥自在的修行么？
人间界固有的法则和秩序，还能维持下去么？
连上古遗族和修炼界都自身难保，那……天下的亿万凡人，乃至无数生灵，又当如何？
夜十七心头波澜起伏，就连手中的龙肉都变得不那么香了。
小闻和小怪没心没肺的吃喝，舒畅不已。
良久，夜十七看了眼已经睡去的卓铁匠，他眼中暗含着几分感激，缓缓点头：“原来如此，我……懂了。”
懂了，只是夜十七又多了解了一些事情的真相。
可懂了，也仅仅只是懂了。
对他而言，依旧是无力改变任何事，起码现在还不能。
夜十七还没有伟大到替所谓的天下万灵去思考，替那些上古遗族去考虑，但他必须要考虑惊霄楼和慕容紫莺，乃至是圣莲仙姑。
到那时，一切，都将陷入水深火热中。
看起来，只要他不做也就是了。
但他回想起冲墟剑仙，数百年为此努力，并将最后的希望全部系在了自己身上。
自己若是敢说半个不字，那看似慈祥的一张脸，瞬间就会变。
到那时，惊霄楼乃至一切和自己有关的人，都会陷入绝境。
最终，夜十七平复了心绪。
路，还是要走。
一步步的走，至于其他的，只能随机应变。
思绪回转，夜十七看向卓铁匠的目光中，却多了几分不解。
他不明白，卓铁匠本该和冲墟剑仙是一样的，他为何要让自己知道这些。
实际上很简单，卓铁匠认为，这种事，夜十七是早晚都必定会知道的，早一些，对夜十七来说，便多了一些考虑和接受的时间，也能够起码在心理上有一些准备。
百息过后，夜十七甘苦一笑，缓缓摇头，举起酒壶灌了一口。
随后，他运转修为，驱散了酒力。
此刻的小怪和小闻已经喝的酩酊大醉，两人竟是抱在一起睡了过去。
夜十七明白，谁都可以睡，他不能。
时间对他来说，依旧是那么重要。
他需要清醒。
需要利用好一切时间。
他在原处布下了一个结界，而后便将刚得到的宝物取了出来。
至阳精魄和万年玄铁，夜十七自然将之交给了卓铁匠去重铸惊霄剑。
葛郎中给的丹药，虽然都是极品，但却不像大罗玄丹那般，直接有助于修为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