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看向神色窘迫的许伍德也是一阵无奈。
接着，何雨柱就开口对许伍德说道：“许叔，没粮了，您咋不早说啊，前几天我回了一趟雨儿胡同那边，要是早知道您家难处，我当时就不会把那边存着的粮食全部都搬回琉璃厂这边来了，还能匀出来一部分先接济您家。”
许伍德听见何雨柱这番话，脸上尴尬之色更浓，脸上泛起一阵臊红，搓着手苦笑解释“柱子，叔当时心里打着小算盘，总觉着城外的人民军队很快就能打进四九城，咬咬牙，再坚持一阵子，苦日子熬过去就好了，我哪里想到，家里存的那点粮食，撑不到那一天，先就见底了。”
许伍德说完之后，垂下脑袋，神情十分难堪。
上门找人借钱借粮，本身就是一件折损脸面的事情，若非家里妻儿老小等着吃饭，许伍德说什么也不愿意跑到朋友家中，说出这样低声下气求助的话语。
何大清看着许伍德这一副身心俱疲的模样，心里头也生出几分恻隐之心，他微微思索，不愿意一上来就谈钱粮借贷这种敏感的事情，免得许伍德心理压力过大。
只见何大清脸上重新扬起和善的笑容，伸手朝着旁边的凳子抬手示意“哈哈，许兄弟，你这一路从雨儿胡同那边赶过来，路上风大，奔波劳累，先坐下歇歇吧，别着急，粮食和钱的事咱们一会儿再说。”
李婉君见状连忙起身，走到屋角拿起粗陶茶壶，往粗瓷大碗里面倒上一碗温热的茶水，双手端过来递到许伍德面前。
“许兄弟，喝点水暖暖身子外面天凉。”
许伍德双手接过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茶水，温热的瓷碗传过来暖意，他指尖微微发抖，心里五味杂陈，接着他就捧着大碗，嘴唇抿了抿，心中依旧沉甸甸。
许伍德心想：坐下歇一歇？可自家家里，老婆孩子正空着肚子在家等着自己带回粮食回去，每多耽搁一刻，家里人就要多挨一刻的饿，但是我已经到了何家，求人在矮檐下，只能听从何大清的安排。
接着，许伍德小心翼翼在凳子边上侧着半个身子坐下，双手捧着茶碗，眼神忐忑不安，心底七上八下，完全不知道何大清最终到底愿不愿意伸手帮自己这一把。
何雨柱站在边上，目光落在许伍德的身上，神识悄然散开，又扫过院门外整条胡同，确认周遭没有异常动静。
同时何雨柱的脑子飞快盘算起来，这一世许家和何家交情不错，许伍德为人本性不坏，只是时局之下算计失当落得这般处境，粮食，自己小世界当中储备充足，拿出一部分接济并不算难事。
但是借钱借粮，这里面人情世故错综复杂，围城乱世，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借出去之后后续怎么处理，借多少，是给钱还是给粮，以后如何归还，这些桩桩件件，都得好好思量一番，不能草率行事。
堂屋当中，只有茶水轻轻升腾起来的淡淡热气，几个人各怀心思，屋内一时陷入短暂沉默，只有屋外寒风刮过，传来沙沙的声响。
此时，小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午后的阳光透过这座四合院的木格窗，斜斜洒进屋内。
四九城如今被围，城里的日子依旧算不上安稳，街面上虽然听不到枪炮的响声，可粮价物价却是一日三变，就这，四九城里的物资还紧张的要命，老百姓过日子依旧要攥紧手里每一口吃食，每一个铜板 。
何雨柱拿着热水壶把热水添进许伍德的茶盏里，滚烫的开水冲入粗瓷茶盏，茶叶在水里翻滚舒展，氤氲起一层薄薄白雾。
许伍德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掌，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整个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几分，他今天硬着头皮登门，心里是万般的难为情。
谁家愿意低三下四跑到邻居家里开口求借？可家里实在已经快要揭不开锅，一家五口张嘴等着吃饭，儿子许大茂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饭量一天比一天吓人，小女儿招娣年纪幼小，身子弱，还得吃点细粮调养，家里存下的那点粮食就快见了底，市面上粮食又贵得吓人，靠自己实在熬不下去，万般无奈之下，他才厚着脸皮找上何大清。
何大清看着对面满脸愁苦的许伍德，神色平和，开口打破屋内短暂的沉默“许兄弟，你也不用绕弯子了，你实话实说，你打算借多少粮食，还需要多少现钱？”
这话一出，许伍德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许伍德低头看向杯中晃动的茶水，在心底反复盘算家里的缺口，玉米面、高粱、白薯，能填肚子的粗粮都算上，一家五口怎么也得四五十斤粮食打底，剩下的还得看还围城不如果不围城了，能够出城回老家取银钱回来就行了，大茂正在长身体，一顿窝头能啃两三个，小招娣更是可怜，最近几日顿顿喝稀粥，小脸都瘦得凹下去一块。
许伍德心里叹了一口气，仰头喝了一小口热茶，茶水带着微微苦涩滑入喉咙，他才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窘迫地说道：“何大哥，我们家最少也得四五十斤粮食啊，您是知道的，我们家一共五口人要吃饭，大茂那小子，现如今正是能吃的时候，一顿不吃肚子就饿得直叫唤，招娣年纪还太小，身子骨弱，总不能跟着大人顿顿啃粗糠，多少得吃点精细粮食补一补。”
何大清听后轻轻点了点头，他在四九城里生活大半辈子，见过太多围城之后家里断粮的人家，深知一户人家断粮是何等难熬的光景“我明白，许兄弟，那你想要哪一类粮食？”
许伍德闻言眼睛亮了几分，连忙说道“土豆、白薯、玉米、高粱这些粗粮都行，我们大人对付对付就过去了，就是求何大哥，能不能匀出来一小部分白面给我？主要是给小招娣吃，孩子太小，总吃粗粮胃肚子实在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