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伍德低头望着眼前这个蓝布小包,手指微微颤抖。
粮食解决一家人的温饱,大洋用来应付突发的花销,何大清这一次,是实实在在帮他家渡过生死难关。
许伍德嘴唇动了动,几次想要开口道谢,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合适。
何雨柱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思绪翻涌。
他比旁人看得通透。
许伍德本性不算坏,今日何大清好心借出粮食大洋,是念着街坊情分,可就怕回到院里之后,拿这么多粮食,院里人肯定眼红,还会生出别的心思。
院里大部分住户都不是傻子,尤其易中海阎埠贵这种人。
想到这里,何雨柱的眉头不着痕迹微微皱了一下,四九城看似已经快要迎来和平,可胡同四合院里面的人情世故,算计纠葛,半分都没有少。
何雨柱没有当场把心里的顾虑说出口。
当着许伍德的面,若是直接点破院里的事儿等于是在间接点许伍德,不让他借粮。
桌上茶盏还冒着袅袅热气,许伍德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双手郑重捧起桌上那只蓝布钱包,紧紧攥在手心“何大哥,嫂子,柱子……今日这份恩情,我许伍德永世不忘。”
许伍德再次站起身,对着何家三个人深深躬身。
许伍德双手捧着装着十块大洋的蓝布包,心脏砰砰直跳。
十块大洋,搁在眼下刚刚解放的四九城,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如今正是围城危机时期,市面上的金圆券信用不稳等同废纸,大洋依旧是实打实的硬通货,手里攥着这些银元,家里不管是买煤、买药,还是遇上什么突发急事,都能周转开来,不至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接着,许伍德又在心中对何家千恩万谢,他知道何大清性情爽直,过分客套,反倒显得生分。
许伍德生怕路上磕碰导致大洋弄丢,他指尖麻利,解开自己衣襟内侧的布兜,把蓝布小包严严实实塞进去,又将衣襟扣子一颗颗扣紧,反复按了按胸口,确认大洋揣牢实,不会半路滑落遗失,这才松了一口气。
做完这一切,许伍德抬起头,面色满是诚恳“谢谢您,何大哥。这份人情,我许伍德记牢了。”
话音落下,许伍德就端起面前已经变得温热的茶水,手腕一扬,杯底往嘴唇边上一送,杯中剩余的茶水便被他一饮而尽,苦涩的茶水滑过喉咙,压下他心中翻涌的万千情绪。
何大清见许伍德这般模样,摆了摆手,脸上神色十分平和“许兄弟,都说了不用这般客气,街坊邻里,遇上难处搭把手,本就是分内之事。”
许伍德重重点了点头,如今钱粮都已经拿到手,他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家里妻儿还在等着他带粮食回去,他也不便在此久留。
只见许伍德开口说道:“何大哥,时辰不早,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许伍德便弯腰,伸手去拎地上那几袋粮食,打算就此起身告辞往外走。
何大清目光一扫地上鼓鼓囊囊的粮袋,眉头微微一皱,连忙开口将他叫住“许兄弟,你先等等。”
许伍德弯腰的动作顿在原地,疑惑地转头看向何大清。
现如今四九城可是不太平,城里的散兵游勇、地痞流氓依旧不少,普通老百姓,大白天若是一个人扛着大批粮食招摇过市,格外扎眼,保不齐就会被歹人给盯上,半路被人拦路抢夺。
粮食在这个年月,就是性命,为了一口吃食,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何大清活了几十年,见多了城内的险恶世道,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许伍德冒险。
只见许伍德说道:“何大哥,咋了啊?”
何大清说道:“许兄弟,你一个人拿着这么多粮食往雨儿胡同赶,路途不近,路上可不安全,大包小包太过惹眼,容易被歹人觊觎。”他语气郑重。
许伍德说道:“何大哥,没事,多谢您关心。”
何大清接着说道“这样吧,许兄弟,我让柱子跟你一起回雨儿胡同一趟,你们两个人分开拿,把粮食分散开来,看着就不会那么惹眼,路上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一听何大清这话,许伍德心里又是一阵滚烫,一股暖流从心口涌遍全身。
许伍德心里清楚,何大清说得一点都不假,如今四九城围城正处于混乱时期,治安完全可以说没有,大白天都偶尔会发生抢夺物资的事情,如今街上行人又少,危险更是成倍增加,他自己孤身一人扛着这么多粮食上路,属实是有些冒险。
可是许伍德也不愿意连累何雨柱,连忙摆了摆手“何大哥,不用这么麻烦,我路上多绕点人多的大街,多加几分小心就好了,何苦再劳累柱子跟我跑这一趟。”
何大清却没有接许伍德的话,压根不给他推辞的机会,直接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何雨柱,沉声吩咐“柱子,你准备准备,跟你许叔送他回去一趟。”
何雨柱早就把一切看在眼里,他也想去送送许伍德,毕竟他拥有神识,自然能清楚探查到路上潜藏的风险,许伍德一个人带着粮食、又揣着十块大洋,等于怀里揣着祸事,真要是半路遇上坏人,钱财粮食保不住不说,人都有可能受伤。
接着,何雨柱就对何大清说道:“好嘞,爹。”
说完,何雨柱上前一步,伸手从许伍德手中把几袋粮食接了过来,布袋沉甸甸压在手臂上,白薯干哗啦哗啦发出干燥的摩擦声响。
只见何雨柱双手麻利把粮食重新拆分,分成重量相差不大的两份,一份分量重些,一份轻一些,分别归置好。
分完粮食之后,何雨柱抬手掂了掂两份粮袋,对着许伍德说道:“许叔,您看,我把粮食拆开分成两份,咱们一人分担一部分,东西分散,看着不起眼,路上也就不会引人注意,路上稳妥不少。”
许伍德看着何雨柱手脚麻利的模样,心中满是感激,人家何家借出粮食大洋不算,还得护送自己回家,这份情分实在太重。
许伍德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好吧,柱子,这般就辛苦你跟我跑一趟了。”
“许叔,咱们走吧。”
何雨柱把分量偏重的那一份粮食挂到自己身上,又将较轻的一份递给许伍德。
“嗯,好。”
许伍德接过粮袋,牢牢抱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