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牛贺洲,战争笼罩,百姓惶恐。举世伐楚,无一处是安宁之地。
有人点香,跪地祷告,祈求天下太平。
也有人,盼着南楚胜利,他们受够了这个腐朽的王朝。他们向往平等,向往自由,向往着那道光。
特别是南楚边境地,见过人人有书读,见过只要努力就有回报,见过一夜暴富,见过有尊严的活着。他们也是人,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
大宋京都汴梁林府,林家家主林简言和妻子慕怀瑾正在大声争执。
“那是你养的好女儿,居然不愿帮助林府。她林语柔身上可是流着林家的血。”
如今林语柔是南楚文院院长,其夫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司马,并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曾经,林府怕被连累,与林语柔断亲,连夜带着林府一起逃到大宋,并在京都汴梁安了家。
时来运转,林语柔成了南楚最有权势和地位的几人,作为林家,想与其联系。
这些年,林语柔没有一次回应。
今时,举世伐楚,但南楚之强大,无与伦比。若是南楚大胜,林家又当何去何从?
宋国被灭,林家是否还存在?林简言身为林家家主,又怎么不为家族着想。
“你还好意思说我,是你放弃了她,是林家放弃了她。”
慕怀??的阴阳怪气,让林简言怒火中烧。
“身为林家的女儿,就应该有所觉悟。你是慕家的女儿,也是为了慕家而选择了林家。这是你教出的好女儿呢?你可是林家的主母。”
“好!好!好!林简言!你有什么担当?当初你说的话我可一字一句记得清清楚楚。自己跑得最快,现如今怪到老娘头上了?”
啪的一声,整个大殿瞬间安静。片刻之后,慕怀瑾发出一声惨叫,一头撞在林简言身上,瞬间两人撕打起来。
“林简言,你居然敢打我?”
“慕怀瑾你这个泼妇,住手。”
“我不想活了,你也不要活了。”
慕怀瑾又抓又咬,没有了曾经的高贵。
“我要休了你!”
“我要咬死你。”
“痛!”
慕怀瑾没有松口,反而越咬越紧。旁边的婢女不敢上前,有人已跑去请人。
当林家大公子林以贤和二公子林天福赶来时,只见林简言一只手抓着慕怀瑾的头,慕怀瑾咬着林简言另一只手的胳膊。
“父亲!”
“母亲!”
两人想分开林简言和慕怀瑾,不知如何下手。在两人的不停劝说下,最终两人最终分开。
“疯婆子!”
“林简言你是个畜牲!”
披头散发的慕怀瑾边大哭,一边破口大骂。
“我一心为了林家,而你呢?你又做了什么?你配为主母吗?”
“我不配,你就配?一点担当没有,只知抱怨,只知索取。你还是男人吗?如今,居然打女人。你丢尽了林家的脸。”
“是,是,是。什么知书达礼,什么高贵典雅,你不仅是慕家的耻辱,也是林家的耻辱。”
两人不停的对骂,言语像一把把刀插进彼此的心尖。也许,是受够了。这时,林以贤再也忍不住了。
“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
林简言闭上了嘴巴,慕怀瑾还在呜呜呜的哭,但也没再骂。
“我听说你们是因为语柔吵起来的?”
看着两人不说话,林以贤继续道,
“你们谁也不要怪谁。语柔的事,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妹妹也没有欠你们的。”
“她生在林家,长在林家,吃的是林家的饭,身上流着林家的血…….”
“父亲,她是一个人,不是一件物品。还有,她给予的钱财,已经够了。”
“不够!远远不够!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当以林家为重。”
“父亲,你真以为南楚无法对付林家?或许你以为大司马只是一个摆设?当初我们逃出南楚,你以为南楚不知道?若不是语柔,林家早没了。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宁皇杀得人还少吗?多少修真家族,多少士家大族一夜之间,满门诛杀。”
此话一出,无论是林简言还是慕怀谨镇在当场。他们从没想过,也不敢想。
林氏一族与南楚相比,如同尘埃。一旦知道,如何不怕?
“难道她当真如此狠心?”
“你要她怎么办?你们早已寒了她的心。”
“我是家主,当以家族考虑。”
“既然如此,父亲又在奢望什么?”
“以她的能力,不费吹灰之力。”
“世道风云变幻莫测,语柔不开口,何尝不是另一层意思?若她答应,林家卷入漩涡之中。那林家覆灭,眨眼之间。更深一点,南楚战败,林家可活。南楚胜了,有她在,又有谁敢为难林家?”
林简言听后,吐了一口浊气,随后站起身,看了一眼林以贤。
“什么时候你接家主之位?”
“父亲老当益壮。”
“我的头发都白了。”
“孩儿尽快成长。”
“明天去帐房,有些事,该交接了。我老了。”
看着父亲那满头白发和被家族压弯的身躯,不由心中泛起一阵酸楚。有些事,只有坐在其位,才知其苦。
“儿啊!你说的是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
“林家不能消失,不然,儿你该怎么办?”
“有我在,母亲放心。”
“我只有你们了。”
林以贤扶起慕怀谨,梳起头发。
“母亲,不要再做一些无谓之事。现如今,南楚正在备战。我们毕竟身在宋国。若宁皇起疑,林家将有灭顶之灾。南楚的暗探,可是举世闻名。”
“知道了!”
“母亲,孩儿送你回房。”
慕怀谨抓着林以贤和林天福的手,慽然道,
“我想家了!”
“林府还在,总有一天会回家的。”
“我还能等到那一天吗?”
“能!”
“以贤,是不是我错了?”
“你是母亲,又怎会错呢?”
“是不是以前我对语柔太?刻?”
“语柔不会怪你。”
“她也是我身上的一块肉。”
“母亲,你累了!”
慕怀瑾闭上了眼睛,眼间有一滴泪,林以贤背上慕怀瑾,一步一步往内屋走去,他走得很轻很柔。
她是母亲,始终是母亲,错了就错了。一切罪责,他都愿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