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天花板是吃灰还是吹灰就看你跑的有多快(1 / 1)

“跑!”

另一边,达米安抓住铁钉的衣领,一把将他推向巨门的方向。

两人冲出守葳堂。

身后,精钢巨门因为结构震动开始自动闭合,沉重的门板摩擦着地板,发出一长串刺耳的金属啸叫。

达米安头也不回,右臂上的跑者魔纹瞬间亮起耀眼的银光。

“风行者,全功率!”

两人的身形在笔直的通道里拉出两道残影。

达米安冲到升降机井道前,一把抓住那根粗糙的缆绳。

他没有往上爬——时间不够,主堡已经在震荡中开始倾斜,头顶不断有碎裂的石块砸进井道。

他单手攥住缆绳,另一只手扣住铁钉的后腰。

“抓紧我!”

铁钉还没反应过来,达米安已经松开缆绳上的双手。

两人顺着垂直的井道,以自由落体的速度向上疾冲——风行者双倍极限速度爆发后的逆向攀援。

达米安的双脚在井道两侧的石壁上交替蹬踏,每一步都在石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裂纹凹痕。他单手攥着铁钉的后腰带,像一只逆飞的鹰隼,在狭窄的井道里疯狂向上冲刺。

五秒。

从地下二层到主堡一层。

再五秒。

从主堡一层到二楼备餐间。

达米安一脚踹开升降机口的木栅栏,将铁钉扔进走廊,自己紧随其后翻滚而出。

主堡二层已经乱成了一团。

走廊里的装饰在震荡中脱落,壁灯散出的火苗引燃了地上上好的地毯。

穿着睡衣的骑士们从各个房间里冲出来,有的抱着头盔,有的光着脚,有的还在往身上套铠甲。

没人注意到两个黑影从备餐间里窜出来——所有人都在往楼梯口挤,试图逃出这座正在震动中剧烈摇晃的石堆。

达米安和铁钉逆着人流冲向二层露台。

推开那扇连接露台的雕花木门,冰冷的夜风夹杂着湖水的水汽扑面而来。

露台下方,那架隐藏在常春藤瀑布里的绳梯还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精钢岩钉纹丝不动。

“你先下。”

达米安一把抓住绳梯的踏板,稳定住摇晃的麻绳。

铁钉没有废话,双手抓住麻绳两侧,双腿夹住绳梯,以比上来时快了不止一倍的速度向下滑降。

粗糙的麻绳磨破了他的皮手套,掌心渗出血丝,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达米安紧随其后。

两人落地时,瓮城里的情况比主堡更糟。

地面的震荡已经蔓延到了整座要塞。

烘焙坊的方向传来烤炉坍塌的轰鸣,铁匠铺的烟囱拦腰折断,砸在了木炭堆场上。

马厩里的战马挣脱了缰绳,在瓮城里疯狂奔窜。

驻守城墙的士兵们被震得东倒西歪,火把从垛口掉落,在护城河的水面上砸出一团团蒸腾的白烟。

没有人注意到两个穿着夜行风衣的人影,沿着北墙墙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最近的射墙——也就是城墙上的射击孔——冲去。

达米安选了一处临水的射墙。

这个射击孔位于北墙第三塔楼与第四塔楼之间,开口朝向外侧湖面,宽度刚好容纳一人侧身穿过。

下方,是二十余米高的城墙落差,以及城脚下翻滚着白色浪沫的护城河。

达米安扯下腰间的短剑,反手握住剑柄。

“爆炎斩。”

短剑上凝聚的火焰并非是去砍人——达米安将剑尖对准射击孔外沿的石砖缝隙,一道凝聚到极致的火线从剑尖激射而出,如同热刀切入黄油般,将三块花岗岩砌成的垛口石砖之间的灰浆瞬间熔化。

铁钉飞起一脚,踹在那块松动的石砖上。

石砖向外翻倒,带着一串碎石,坠入二十米下方的水面,溅起一团巨大的白色水花。

射击孔,被扩大了一圈。

达米安将短剑插回腰间,一把抓住铁钉的手腕。

“深吸气。三秒后开始闭气。”

铁钉张大嘴巴,将冰冷的夜风狠狠灌进肺里。

“跳!”

两人并排冲出扩大的射击孔。

身体腾空的瞬间,重力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攥住他们的五脏六腑猛地向下拽。

二十米的落差在视野中急速压缩,城墙上的火把光芒在余光里拉成一道道流动的金线,湖水表面的白色浪沫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是冰冷的撞击。

护城河的湖水在夜晚,温度低到足以让普通人在入水的一瞬间就肌肉僵硬、失去行动能力。

湖水的咸腥味灌进鼻腔,黑色的水幕吞没了一切光线。

达米安在水下翻了个身,右手依旧攥着铁钉的手腕。

他右臂上的魔纹在水下发出微弱的银光,照亮了周围不到一臂的浑浊水域。

【深海之息,激活。】

【水下呼吸剩余时间:2小时59分50秒。】

一股清凉的空气从肺叶内部向外扩散,驱散了溺水的窒息感。

达米安转头看了一眼铁钉——鹰巢特工正鼓着腮帮子,用事先深吸的那口气勉强支撑,但已经开始从嘴角漏出气泡。

达米安拽着他,向护城河通往嘎嘎嘀嘀湖的底层暗流方向潜去。

头顶上方,洛克塔尔要塞的轮廓在震荡中微微倾斜。

城墙上的火把像被抖落的火星,零零散散地坠入湖面。

主堡顶层的了望塔顶端,一道裂缝从塔尖蔓延到基座,在巨响中坍塌了一角。

达米安没有回头。

风行者能力在水中转化为稳定而高效的推进力,他单手划水,双腿有节奏地踢蹬,拖着铁钉顺着湖底那道由北向南的暗流快速漂向外湖。

三十秒后,铁钉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长的呼吸管——鹰巢潜水标配,之前一直藏在凿刀鞘的夹层里。

他将呼吸管的一端咬在嘴里,另一端伸出水面,终于缓过了一口气。

两人在暗流的裹挟下,无声地漂过了要塞水下铁网的外缘,漂过了那片常年笼罩湖面的浓雾边界。

嘎嘎嘀嘀湖的晨雾,依然没有散。

它一如既往地笼罩着湖面,笼罩着那座孤岛上的黑色要塞,也笼罩着这个夜色最深时刻发生在守葳堂里的一切。

只是在雾的深处,多了两颗正在向湖岸方向缓慢游动的黑色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