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的故事标题是棺材板按不住了，指的是林佳的奶奶看不了孙女被欺负，去找李强报复了。

但提到棺材板，我这里还有一个挺有意思的故事。

大概也是十来年前了，当时有个寿材铺的叫张洋的老板过来找我。

他给道观上香添油，捐了不少钱。

我一看这就是有事儿，于是就将他请到了后堂。

果然，一进了后堂，张洋就冲我抱拳作揖，说韩道长，您快救救我吧。

我说你冷静冷静，有事儿说事儿，我也不是神仙，你先别对我抱那么大期望。

张洋听了连连点头，然后将来找我的缘由说了一遍。

他说，大概在半月前，他铺子里进了四口杉木的整掏的棺材。

注意，这里的“掏”字没有写错。

就是字面意思，这四口杉木棺材，没有拼接！

完全是从一整棵杉树里掏出来，雕刻而成的！

杉木本就价值不菲，能做出四口整掏棺材的杉木，至少得是上百年的树了。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树，都得是受保护的了。

怎么会被砍掉做成棺材呢？

我当时也的确这么问张洋了。

但张洋跟我说，这四口棺材就不是他的铺子做成的，是他捡漏捡回来的。

这树也不是非法砍掉的，是人家卖家自己家里养的老树，被雷给劈了，死了。

但是有一部分的树干没烧着，还能用，就这么着，做成了四口棺材。

听说家里老人指使的，估计是想要留给自己百年以后来用。

但这家人资金出了问题，也就管不了那么多，就将这四口棺材都卖了。

张扬说四口棺材一共收了他三百多万呢。

但有钱人多的是，这么好的棺材，他就是倒手卖出去，也能赚一半儿，所以很快就拿下了。

但棺材买回来之后，也就没过三天，就出事了。

张洋说到这儿，脸色就白了，端着茶杯的手都在抖。

我让他别急，慢慢讲。

他说棺材拉回铺子那天晚上，他特意没回家睡，就睡在铺子后边的小屋里。

大概半夜两三点的时候，他被一阵声音吵醒了。

那声音怎么形容呢，就像是有人在用指甲盖挠木头，嘎吱嘎吱的，又细又密，听得人牙根发酸。

张洋当时以为是老鼠，也没多想，翻了个身想接着睡。

可那声音不但没停，反而越来越急，像是有什么东西急着要从里边出来似的。

他这才反应过来，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前边铺面放棺材的地方。

他壮着胆子，拿着手电到前边一看，整个人差点没瘫在地上。

那四口棺材，原本盖得好好的棺材板，都在往上顶。

不是地震那种晃动，是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像是棺材里边有什么东西在用背往上扛，用头顶，用力往外推。

有一口棺材的板子已经被顶起来半指宽的缝，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有一股凉气从那缝里往外冒，冷得他后脖颈子直起鸡皮疙瘩。

张洋吓得连夜跑回了家，第二天白天才敢回去。

回去一看，四口棺材的板子严丝合缝地盖着，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问铺子里的伙计，伙计说没听见啥动静，还说老板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可当天晚上，那声音又来了。

这回不止是挠木头的声音了，还掺杂着叹气声。

一口棺材里传出来的，又长又慢，像是有人憋了很久很久，终于吐出来一口气。

紧接着，其他三口棺材里也陆续传出了叹气声，此起彼伏的，像是在互相应答。

我听完问他那四口棺材仔细看过没有？

棺材里边，有没有什么异样？

或者是味道，或者是纹路，都行。

张洋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有一件事挺奇怪的。

每口棺材的内壁上，都有一片暗黑色的纹路，像是水渍，又不太像。

他当时以为是木头本身的纹理，就没太在意。

我又问他，那片纹路，大概是什么形状？

张洋放下茶杯，用手在桌子上比划了一下，说大概有巴掌那么大，

歪歪扭扭的，嘶……现在想想，倒像是……像是个人的侧脸。

我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了数。

带上东西，跟着张洋去了他的铺子。

到了地方一看，那四口棺材并排放在铺子后院的棚子里。

杉木的纹理确实漂亮，油光水滑的，保存得极好。

我走到最近的一口棺材前，伸手按在棺材板上，闭上眼睛。

掌心下边的木头冰凉刺骨。

不是正常的凉，是那种能顺着骨头缝往里钻的阴冷。

而且隐隐约约的，我感觉到棺材板底下有股力道在往上顶。

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求救。

我收回手，回头告诉张洋，说你被骗了。

张洋脸一下就白了，结结巴巴地问，道、道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那棵杉树是好树，可树下埋着东西。

我点了根线香，放到棺材口，那线香的香烟就立刻往里头灌。

联想到刚刚那试着推拒我手掌的力道，以及张洋跟我说的里头有人叹气的声音。

我猜，这树底下，或者说当初砍这棵树的时候，应当是出过人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