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0章 搜魂慑魄-2(1 / 1)

天亮之前我们到了那个沿海城市。

当地道协的人已经安排好了住宿。

但陈师叔没让大家休息,直接带着人去了出事的冲浪游泳馆。

游泳馆已经封了,警戒线外围站着几个警察。

陈师叔亮出证件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他说水池底部被人刻了阵,之前有水的时候看不见。

现在水抽干了,池底的瓷砖上有四十九道刻痕。

刻痕的排列方式跟当年在金代古墓里见到的那七只魂瓮上的符咒一模一样。

火劫还没来,土劫也没来。

但按对方的节奏,两件事发生的时间间隔不会超过七天。

留给我们的时间最多只有一周。

陈师叔把二十个人分成五组,每组四人,分别派往这座城市的五个方位。

照旧,陈师叔还是带着中央组坐镇正中心。

用五方搜魂阵来反向锁定对方法师的位置。

五方搜魂阵比之前三位道长用的搜魂术范围更广,力量也更分散。

就算对方再顺着魂魄来路打回来,反噬的力量会被五组人分摊。

不至于一击毙命。

但代价是,五组人的神识要同时出窍。

在地气层面互相呼应,缺一组都不行。

只要有一组出了岔子,整个搜魂阵就散了,所有人的神识都可能回不来。

为了防止磁场被敌方破坏干扰,我们没用对讲机。

陈师叔拿出了一枚烟花弹。

烟花弹是特制的,弹头里灌了朱砂和雄黄粉。

燃放的时候会在高空炸开一朵红色的莲花,方圆几十里都能看见。

陈师叔跟我们说,日出之时他会点火放花,大家以烟花为信,一起动手。

为什么选在日出之时呢。

因为太阳跃出海平面的那一瞬间,对于世间所有邪祟来说,都是一记警钟。

尽管不是阳气最盛的时候,却是代表了正义之气占领高地的时候。

就像是开战前的第一声战鼓,是开阵的最佳时机。

我被分到了正南组,跟杜师兄和那个抱扁担的中年男人一组。

当地道协还给分拨了一个负责护法的弟子。

正南的布阵点选在游泳馆南边的一座废弃灯塔上。

灯塔有六层楼高,顶层视野极好。

我们四个人背着装备爬到塔顶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海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太阳还没出来,东边的云层被染成了青灰色。

杜师兄把装备检查了一遍,然后看着那个抱扁担的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问,前辈,您怎么称呼?

那人把扁担横在膝盖上,伸手摸了摸扁担的一头。

然后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说了一个字:扫。

然后他又指了指扁担,又指了指地面,说,扫地。

杜师兄愣了一下,没再问了。

稍后,天边渐渐亮了起来。

我们四个人趴在灯塔顶层的护栏上,盯着海天交接的那条线。

海面上的雾气渐渐散开,云层的缝隙里突然透出一道金红色的光。

先是细细的一条线,然后迅速膨胀成半轮红日。

紧接着,就听咻的一声,一道红光自中央区域窜上高空。

红光在淡青色的天幕上炸开,形成了一朵巨大的红色莲花。

杜师兄见状站起来,对我说了声:开阵。

我立刻盘腿坐下,双手结印,将神识从涌泉穴沉入地下。

就在这时,对面那个抱扁担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他没有结印,也没有念咒。

只是把怀里的扁担竖起来,立在塔顶的水泥地上。

然后握住扁担的中间,轻轻一拧,扁担就从中间分开了。

两截扁担的断口处各嵌着一个金属榫卯,严丝合缝。

原来这根本就是两截可以拼接的法器。

他将两截扁担一左一右握在手里,双手平举。

整个人站在灯塔顶上,面对大海,一动不动。

扁担的两端开始发出微微的白光,光芒不强,但稳定得像两盏长明灯。

我忽然意识到他要干什么了。

搜魂阵展开之后,我们的神识全部离体,肉身等于是空壳。

这时候如果有人从外部偷袭,我们毫无还手之力。

他没有参与搜魂,他是在替我们站岗。

我闭上眼睛,神识沉入地下,跟其他四个方位的气机连成一片。

意识展开的瞬间,整个城市的地气脉络在我脑海里铺开。

像一张发光的地图,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每一片水域都清晰可见。

然后我看见了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在地气脉络的节点上,有暗红色的光斑在跳动。

一个、两个、三个……

整座城市的地脉上密密麻麻钉满了邪气凝聚的暗桩!

数量之多、分布之密,远超我们的预估。

而所有的暗桩,通过地下的邪气脉络,最终都汇向同一个方向。

那就是城市东南角靠海的那片老城区。

我猛地睁开眼,杜师兄和当地道协的弟子也都同时睁开了眼。

三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我们都看到了同一个方向。

就在这时候,灯塔下方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整座灯塔都晃了一下。

杜师兄反应最快,一把按住了护栏。

他让我别动,然后探身往下看了一眼后,脸色骤变。

我当时按捺不住,也往下瞅了一眼。

此时,灯塔底下的礁石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七八个黑影,正贴着塔身往上爬。

那些黑影的姿势极其古怪。

四肢反折,肚子朝上,背朝下。

像蜘蛛一样用指头抠着石壁的缝隙,速度奇快。

他们来了。

杜师兄拔出火剑,剑尖往下指,火光在剑身上流转不定。

我正要收神归位起身迎战,坐在塔顶水泥地上的那个抱扁担的中年男人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他睁开了一直闭着的眼睛。

但那双眼睛没有眼白!

整只眼球是深褐色的,像是被岁月浸透的老木料。

他看了杜师兄一眼,又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动。

声音低哑干涩,像两块木头互相摩擦:你们,继续。

他说话的方式很奇怪,两个字一顿。

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每个字都要现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