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5章 会偷袭的阴魂(1 / 1)

杨老太太的魂被封在罐子里,搁在我道观后殿的供案上。

本来是想借着香火和经文慢慢化掉她的怨气。

可这老太太生前就是个外耗旁人的脾气,死了也不消停。

每天早上去看她,罐子前的线香不是灭了就是折了半截,香灰撒得到处都是。

贵妃也被她吵得心烦。

我看它每天故意把大尾巴垂下去,往她罐子上撒香灰,想教训她一下。

可折腾归折腾,这老太太也就是闹腾,成不了大气候。

我这些年对付过的阴魂里,她真不算难缠的。

真正让我差点吃亏的,是下面这个故事里的阴魂。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叫王良。

王良是个出租车司机,四十出头。

他人很壮实,脸晒得黑红,一双手粗大有力。

当时来找我的时候,说自己最近总闻见一股糊味,像是电线烧了,又像是肉烤焦了。

无论在家还是在车上,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去医院查了鼻子,什么问题都没有。

可连他媳妇都说他身上真有一股味,凑近了才能闻见,像什么东西烂了。

王良被这味道折磨得吃不下饭,一个月瘦了十几斤,还整宿整宿睡不着。

一闭眼就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上气。

醒来身上总多出几道抓痕。

那抓痕又深又细,像被指甲极长的人挠的。

他掀开衣服给我看,背上横七竖八全是口子,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往外渗黄水。

他说最吓人的是,有天晚上出车回来,他对着浴室的镜子擦身子,看见镜子里他背上爬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像个没皮的人。

他猛地一回头,什么都没有。

可镜子里那东西还在。

我刚开始听他说这个事儿的时候,其实是轻敌了的。

因为我看王良面相上有桃花债,所以心里想的是,可能他被他伤过的女人给下了什么咒了。

所以我就简单了收拾了下家伙事儿,跟着王良回家去了。

他住在一个老小区的六楼,楼道里贴满了小广告,声控灯时亮时灭。

一进他家的门,我就闻到了一股极浓的焦糊味,混着皮肉腐烂的酸臭气。

我在屋里转了一圈,最终在他卧室的衣柜和墙壁之间,找到了一片暗褐色的污渍。

那污渍从墙根往上爬,形状像一棵倒着长的树。

枝叶都是细长的血丝状,贴在墙上像血管。

我用罗盘一测,磁针直接打横,盘面上的黑气浓得像是能滴出油来。

我退了半步,从包里抽出铜钱剑。

但剑身还没举起,那污渍里忽然涌出一股子黑气,朝我面门直冲过来。

我侧身一躲,铜钱剑顺势斩过去,黑气被削断了一截。

但断口处马上又生出一团新的,像活物一样绕过剑锋缠上了我的手腕。

一股灼烫感顺着胳膊往里钻。

我低头一看,手腕上已经多了一道黑印子,火辣辣地疼。

遭了!我还小瞧这东西了!

想到这里,我当即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铜钱剑上。

此时剑身金光大盛。

我趁势连斩三剑,才把缠在手上的黑气逼退。

那团黑气缩回墙壁污渍里,但我手腕上的黑印子还在,像被火钳烫过。

皮肤底下一阵一阵地跳着疼。

但我没有多想,赶紧拉着王良先退了出去。

我告诉他,这东西藏在你身体和住宅之间的气口上。

接着阳宅和阳人之间流转的气道,吃你的生气,喝你的精血。

直到一点一点把你耗干。

我说你身上的抓痕和那股焦糊味,就是它在拿你慢慢炖。

王良一听两腿发软,说韩道长那怎么办。

我说你先回车上待着,我回观里取几样东西。

我回观里取了七枚老铜钱、三根浸过符水的红绳、一面八卦镜,还有我师父留下的一把七星短剑。

再次到王良家时,我把铜钱沿卧室门框排了一排,红绳结成锁链,绕床三匝。

八卦镜挂在正对衣柜的墙上。

王良被我叫了回来,我让他在铜钱阵中坐下,把七星短剑放在他膝盖上。

我盘腿坐在他身后,开始念咒。

但这次我学乖了,决定不硬碰,先看看那东西的真身。

咒声一落,屋里的灯忽然灭了。

我念的这段咒,是专门用来逼阴魂现形的。

灯一灭,我就知道它出来了。

那团黑气从墙壁里渗出来,比白天浓了三倍不止,翻滚着凝成一个人形!

看身形,是个男人。

但它没有皮,浑身上下红彤彤的,像被剥了皮的人。

肌肉纹理和血管都暴露在外,五官扭曲,眼珠子一上一下。

它盯着我,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阴冷得很,像是早就等着我回来。

就在我怔愣之际,它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碎玻璃划铁皮:

你比我上回遇到的那个道士强点,但也就强一点。

我没有搭话,手中七星短剑一扬,剑尖挑了一张符朝它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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