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物归原主(1 / 1)

晨曦漫入室内,也漫进那双璀璨的眸子。

日光在楚无那双朦胧的金眸里流淌。

感知到身侧有人,他喉间无意识地溢出一声轻哼。

下一秒,手臂已惯性地抬了起来。

五指虚握,悬在两人之间,像是要接住什么。

这个动作流畅极了,仿佛早已融入本能,就像经历过无数次。

意识随着淡淡茶香绕了上来。

楚无盯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神色微怔。

指节被日光染金烧红,掌心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他顺着指尖的方向抬眼,猝不及防跌进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里。

对方斜倚在椅中,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光洁的肌肤。

他指间轻捏着茶盏,氤氲的热气弥漫扩散。

一丝迷茫如薄雾般漫上眉梢。

他刚才……为什么要伸手?

行白将他这一瞬的失神尽收眼底,默然将一盏早已准备好的温茶塞入他虚握的掌心。

茶水温润,恰到好处地熨帖着微凉的指尖。

“喝茶。”

他这样说,却没有收回手的打算。

楚无这才恍然回过神,就着对方的手抿了一口茶。

温热的茶汤滑过喉间,他像是终于清醒过来,抢过茶盏仰头饮尽。

待他满足地睁开眼时,眸中已然是一片清明。

行白什么也没说,楚无也什么都没问。

他像是完全忘记了方才的困惑,神色如常地起床洗漱吃饭。

所幸金沙城里最不缺的,就是懂得享乐的人。

即便是临时落脚的住处,也拥有着令人惊叹的美味。

楚无安静地享用着自他踏入这座城后的第二餐。

第一餐,自然是昨夜吃的。

待他放下碗筷,行白这才寻了个话头,将他与弗洛克斯对上的缘由缓缓道来。

按行白所说,他预知到下一次大型雾障即将开启。

楚无没问行白为何能提前知晓大型雾障的到来。

他只是默默听着对方陈述。

自雾障的存在公之于众,小规模的雾障已经不算罕见。

但大型雾障,至今仍是廖廖。

小型雾障就已经足以吞噬一整片区域的生命,更何况是大型雾障?

危机迫在眉睫。

而这个大型雾障开启的契机,便是幸运客·弗洛克斯。

按照前几次轮回的经验,行白本以为莫苏醒过后,会在外界遏制大型雾障的蔓延,再进入金沙城与他联手一齐阻止降维派的行动。

历经多次轮回,他和莫之间尽管不和,但在这方面总归是默契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里看见心心念念的会长。

天知道他当时看见会长的第一时间心里在想什么。

那个虚伪的家伙不会真没撑过去死了吧?

但在会长口中得知对方活得好好的,他又皱紧了眉头。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连会长都护不住,竟然让会长独自一人进入金沙城……

行白咬牙切齿,觉着对方这个最高执行官的名头简直名不副实。

楚无对行白一边阐述缘由一边诋毁莫的行为,不禁感到有些头疼。

说到底,事情的起因是他自己想要收集图鉴换取积分,这才不慎落入陷阱,身陷金沙城。

莫与照言,还有小九,他们已经做到了能力范围内最好的一切。

他将这个想法说与行白听。

行白闻言轻啧了一声,靠回椅背,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目光扫过对方身上那件按自己心意搭配的棕褐色冲锋衣,以及发顶那根不听话翘起的呆毛,到底没再继续数落莫。

——就会哄人。

心头的火,就这么无声地熄了大半。

空气安静两秒,行白起身离开,再出现时手里已然多出了件披风。

【神秘人的披风】

布料随着他的动作铺展开来,泛着幽微流光。

他走到楚无身后,动作自然,欲亲手为他披上。

楚无自是没有被人服侍着穿衣服的想法,他捏着披风一角想要接过:

“我自己来。”

行白手腕轻转,避开他的手。

楚无抬眼,撞进一片执拗的琥珀色里,那目光的意味再清晰不过,不容拒绝。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锋片刻,楚无率先败下阵来。

“……麻烦你了。”

他终是妥协地放松肩膀,任由行白细致地为他披上披风。

距离很近,楚无甚至能够嗅到对方身上那抹独特的醇厚气息。

行白退后半步打量,先帮他抚顺发顶的呆毛,这才为其戴上兜帽。

之后就站在一旁,目光灼灼地凝视他,也不说话。

楚无望着行白故作严肃的脸,被逗得发笑:“干嘛板着脸?”

日光落入他眼底,粲然生辉。

行白望着这忽而绽开的笑颜,喉结动了动,目光滑过胸口,眼神暗暗。

楚无顺着对方的目光垂眸,瞬间会意。

他在行白的注视下,指尖轻轻探入胸前口袋,取出那片依旧翠绿的今日福。

叶片被他保存的极好,连边缘都没有丝毫卷曲。

“物归原主。”

他将叶子递到行白面前,金眸里盈着清浅的笑意。

行白注视着那片被精心保管的叶子,又看向楚无含笑的眉眼,刻意装出的扑克脸终于缓和下来,唇角克制不住地扬起。

“会长莫非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一边说一边向前倾身,在恰到好处的距离停住:

“不然怎么我想什么,会长都知道?”

楚无已经习惯了行白突如其来的靠近,他不解反问:

“你都用眼神暗示我了。”

“那便是心有灵犀了。”

行白说得理直气壮,指节抵着楚无的手背,不抢不夺,只蹭着那片叶子把玩。

叶片上的金粉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来,星星点点地沾在两人指间。

楚无的掌心被他蹭得发痒,忍不住蜷了蜷手指,作势就要收回手:

“你要还是不要?”

“急什么?”

行白反而攥得更紧,拇指在叶片上碾了两下,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这不是怕碰坏了会长的心意么?”

楚无抬眼瞪他。

行白不恼反笑,只将叶子接过小心收进背包,眼底闪过一抹得逞:

“有了它,待会的对局我可就无所畏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