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和赵六勾肩搭背地到了供销社，俩人站院子里看着进进出出的顾客。
店员敏锐地注意到他们，几人交头接耳。
“那俩人干嘛的？怎么鬼鬼祟祟的？”
张娇往外瞅了一眼，认出来其中一个跟言声走的比较近，眉头随即紧了紧。
“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用搭理。”
赵六两个人在外面等了会儿，看到陈大有开着拖拉机从外面运菜回来。
赵六上前一拍陈大有肩膀：“哟兄弟，是你啊！”
陈大有正踮着脚往下搬菜筐，还吓一跳。
回头一看，愣了两秒才想起来，那个帮倒忙的缺心眼的。
没好气儿地哼了声，转头继续搬。
“兄弟咋今天心情不好啊？”赵六没话硬憋话。
陈大有停下动作，抬胳膊抹了把汗：“有事啊？”
进院子的时候他还真没注意赵六和李四，现在才发现是两个人站他身后。
烦乌及屋，顺带着看李四也不咋顺眼。
赵六又不傻，看出人家的脸上带着不耐烦，他硬挤出笑容问：“兄弟，你那天是不是跟着我们村苏青去收韭菜了？”
这又没什么好隐瞒的，陈大有点点头：“咋地了？和你有啥关系？”
李四在旁边一直看着，明显看出陈大有对赵六爱答不理的，他有点替赵六憋屈。
干啥热脸贴冷屁股啊，他们又求不到这个司机头上。
“兄弟，说话客气着点儿！干啥夹枪带棒的！”
李四这么一搭话，陈大有把目光转向他，上下扫了扫：“你谁啊？”
李四一甩头，他自己觉得甩头的动作很潇洒，外人看来就是头顶的几根杂毛晃了晃。
“我是谁不重要，我们是来提醒你很重要的一件事。”
李四故作深沉，脸板着。
陈大有不屑地瞟了他一眼，一使劲儿把拖拉机上的筐搬下来轻轻放到地上。
“有事赶紧说，这忙着呢，没工夫和你们唠闲嗑。”
赵六凑过去，手轻轻挡着嘴，样子表现得很神秘。
“苏青带你收的那些韭菜，有毛病！”
陈大有动作一顿，侧头直视着赵六。
“你这话啥意思？”
赵六搂住陈大有的肩膀，陈大有一甩膀子把他的胳膊晃开。
赵六也不恼，继续压低声音：“你那天是耽误了挺长时间才去收的吧？你不合计合计，为啥将近一天一宿了，那韭菜还挺新鲜？”
陈大有皱着眉直起身子：“有话直说，那韭菜到底咋地了？”
“这还用问？加东西了呗！你们供销社经理到底谁啊？你得提醒提醒他，别到时候别人吃出问题来找他，那就晚了！”
赵六也不啰嗦，把该说的一股脑倒出来。
“你说话得讲证据，不能胡说！”
这种事可不能胡说八道，要讲证据的。
李四拉了把赵六，把赵六拽自己旁边：“你爱信不信，我们好心过来提醒你，你还管我们要证据！你脑子想一想，你家韭菜大冬天能不能放一天一宿！长个大脑瓜子白长了！”
李四这话有点难听，但是陈大有心思完全没在他的话上，他意识到如果韭菜真加了东西，问题很严重！
他放下手中的活儿，也不再理赵六他们，直直地奔向经理办公室。
赵六和李四一看目的达到，俩人对视着扯了下嘴角，勾肩搭背的出了供销社。
言声跟他们说了，烟雾弹只要放出去就可以。
只要这个问题一抛出，苏青的菜肯定会受到影响。
王经理看到陈大有着急忙慌地跑进来，连门都忘记敲，一蹙眉。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王经理的语气明显带着不悦。
“经理，有个事我得跟您说一声！”陈大有的语气略有迟疑。
赵六他们说苏青的韭菜加了不该加的东西，他感觉这个事可能性非常大！
大冬天温度低，韭菜本身就很不扛冻。
他修拖拉机轮胎耽误了大半天，那韭菜就相当于放了将近一天一宿，怎么可能还那么翠绿！
他跟着收菜的时候其实已经有所怀疑，但是当时没往别处想。
今天赵六他们特意来找自己提醒，那必然是有证据。
不然一个村的村民，苏青那丫头又长那么好看，他们有什么理由诬陷呢！
尽管不知道加的是啥，但万一把人吃出毛病，他们供销社也要担责的！
王经理平时对他不错，他有必要来提个醒！
王经理看他变毛变色，满脸愁绪：“咋地了？有啥直说！”
“经理，苏青那韭菜，怕是有问题！”
“什么问题？”王经理根本没当回事，随口一问。
“她那韭菜可能加东西了。”
尽管没有证据，但他依据生活经验还是确定韭菜不正常。
“加什么东西了？”王经理刚还略带不悦的表情转为疑惑，盯着陈大有的眼眸微微一缩。
“啥东西，这个我说不好，但她那韭菜放挺长时间还翠绿的，您不觉得不对劲吗？”
陈大有拖拉机轮胎被扎，他只跟经理提了一嘴，经理也不知道他修了多长时间。
“挺长时间？我不是让你早上就去吗？”王经理一想，早上去收的话，韭菜也就放了大半宿，怎么能算挺长时间呢！
“您是让我早点去，但我拖拉机轮胎扎了，我跟您提过啊！”
王经理一回想，确实提过。
他那天早上上班，就看见陈大有急匆匆得跑回来，累得满头大汗。
他当时叫住他，问怎么了。
陈大有说轮胎扎了，得拿工具去补。
王经理也没当回事，以为就是扎个小窟窿啥的。
今天听陈大有这么说，看来扎得挺严重？
苏青跟他讨价还价时，说韭菜是因为供销社的原因收晚了，他还以为是苏青找的借口呢！
“那你补胎到底补到啥时候？去得很晚吗？”
陈大有苦着脸：“那天倒霉，轮胎都扎了！约莫得下午一两点吧，才整好。”
王经理一算，农户是前一晚割的韭菜，到第二天下午，甚至到晚上才收的话，确实将近一天一宿了。
他又回忆起那些韭菜，只有小部分带点烂菜叶，而菜叶烂的主要原因是压在最底下了，并不是被冻坏的。
零下的温度，韭菜一天一宿还翠绿，确实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