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乔迁宴(1 / 1)

“清歌,去海边走走?”

周智见贺清歌站在人群边沿,没动手也没说话,便走近她,语气平实,不带多余起伏。

贺清歌出身贺家,这类聚会她早习以为常。

可搭台、摆桌、分食材这些事,轮不到她上手。

“这……”

她目光扫过忙前忙后的姑娘们,顿了顿。

“不用管。”

周智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掌心温热,“人够多,少你一个,谁也不会多问。”

他没等她应声,已带着她往沙滩方向迈步。

夕阳正斜照下来,两人影子被拉长,在沙地上连成一条。

海风拂面,带着潮气和青草味。

贺清歌没抽手,由他领着,踩着松软的沙粒慢慢走。

她侧脸看了眼周智……他下颌线放松,眼睛微弯,眼神很静,像落了光的水面。

“这儿你觉得怎么样?”他忽然开口,顺手替她拨开一缕被风吹到额前的碎发。

“挺好。”她点头,声音轻但清楚,“安静,踏实,适合过日子。”

这话不是客套。她确实觉得心里稳当。

这里没有贺家老宅那种层层叠叠的规矩,也没有人盯着她一举一动。

只有一种实打实的、能踩进土里的安稳。

她反手攥紧他的手指,指节微微用力。

再往前几步,是一块探出海面的灰岩。

周智扶她坐上去,自己挨着她坐下,面朝大海。

“清歌,”他望着远处浮沉的浪线,语气缓了下来,“我以前从没想过,还能有今天。”

她转头看他,没插话。

“那时一个人,没家,没靠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停了几秒,才又接上,“白天跑活儿,晚上睡桥洞、工棚,或者蹲号子里……都试过。”

贺清歌没出声,只是把身子往他那边偏了一点。

“现在不一样了。”他抬手按在胸口,动作很轻,“心有了地方搁。”

她听见这句话,喉头微紧。

她查过他……比谁都清楚他怎么熬过来的。

没背景,没学历,没退路,硬是从泥里爬出来,身上旧伤摞着新伤,账本上全是血汗换来的数字。

而她呢?生来就坐在高处,连低头看一眼都是施舍。

“智哥。”她突然伸手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头,声音压得很低,“我在这儿,一直都在。”

再多的话,她说不出口。

说早些遇见就好了?可那时候她连出门都要报备,他连进贺家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说想陪他吃苦?家族那道墙太厚,压下来的不是委屈,是实打实的危险。

“不晚。”他手臂收拢,把她圈进怀里,手掌贴在她后背,一下一下拍着,像安抚一只受惊的鸟,“刚刚好。”

两人没再说话,就坐着,听风、听浪、听远处隐约传来的笑闹声。

篝火堆的光已经亮起来了,在夜色里跳动。

“回去吧。”他先起身,伸手拉她,“人都等着呢。”

她点头,借力站起来,手仍被他牢牢握着,一路走回营地。

篝火旁早已围满人。

蝴蝶组的姑娘们端着盘子来回走动,递烤鱼、倒椰汁、分果干。

一圈人围着火堆坐着,脸上映着暖光,笑声不断。

“哎哟,可算回来啦?海风养人,是不是喝饱了?”

“得了吧,清歌耳朵都红了,还打趣!”

“清歌姐,坐这儿!我给你留了位置!”

“来来来……让让,让让!”

周智笑着颔首,贺清歌也跟着浅浅一笑,两人并排坐在中间空出的位置上。

火苗噼啪响,有人开了酒,有人唱起调子,几个年轻姑娘拉着手绕火转圈,脚步一错,惹得哄堂大笑。

周智拉着贺清歌站起身,加入进去。她起初略拘,几步之后便松开肩膀,跟着节奏晃身、踏步、抬手……裙摆旋开,发丝扬起,笑容自然舒展。

天上星子密布,海面泛着细碎银光。

周氏庄园的海滩上,灯火与星光混在一起,人声、海声、火声,全融进夜里。

......

三天过去得很快。

他们正式搬进了新宅。

乔迁宴设在庄园主楼前的草坪上,来了不少人。

洪兴的靓坤、韩宾、细眼,都是常来往的;

飞机、东莞仔几个,是周智亲手带出来的;

九纹龙、韦吉祥、龙爷这些,或是生意上有来往,或是彼此认个面子,也都到场。

“我草!这么大!”

靓坤是和韩宾、恐龙一道来的。三人刚下车,目光扫过周智的庄园,脚步齐齐一顿。

韩宾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靓坤盯着那扇铁艺大门,啧了一声:“嚯。”

……这地方,比他脑子里画过最阔气的图纸还满当。

周智出道那会儿,韩宾已是话事人;两年过去,韩宾还在原位,周智却已坐稳二路元帅,手握香江数得着的身家,连住处都从铜锣湾小公寓搬进了这种带喷泉、带马道、带整片林子的庄园。

人跟人,真不是同一条起跑线。

“啧啧!”靓坤摇头,“看一眼,我手痒痒,都想扒块地自己盖两栋。”

韩宾斜他一眼:“你盖?钱呢?”

“嘿嘿。”靓坤摸了摸西装内袋,笑得坦荡,“阿智早提醒过我,咸湿生意稳,尤其樱花那边,回款快,账上没少进。”

韩宾当场哑火。

他这些年也赚,可手松,赌船没开前,赢的钱八成又喂进了百家乐台面。如今手上这点活钱,还是跟周智搭伙半年攒下的。

结果人家靓坤不声不响,早把底子垫厚了。

他张了张嘴,到底把那句“扑街”咽了回去。

其他宾客陆续到场,反应差不多……有人倒抽气,有人搓手,有人盯着门楼看了三秒才迈步。

周智站在露天宴会入口,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袖口露出一截腕表,站姿松而不垮。见人来,便上前半步,伸手相迎,笑意落在眼尾,不浮不烫。

九纹龙大步走近,声音洪亮:“智哥!恭喜!这院子,够气派!”

“客气。”周智侧身让路,“里边请,今儿别拘着,吃好喝好。”

立刻有穿黑衬衫的年轻人上前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