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蓝和新语端着几盘烤物,拎着啤酒饮料走过来。
风蓝把一罐冰啤塞进他手里:“老板,尝尝这个……专程给你留的。”
“老板!还有我!”新语立刻举起另一罐,罐身还凝着水珠。
“来,干一个。”周智抬手,罐子轻碰一声脆响,“恭喜大伙儿……内功入门,根基扎稳了。”
“好!”
几只手齐齐举起,仰头灌下。
“第二杯,敬方大侠。”周智又举罐,“多谢他手把手教,没一句废话,也没半分藏私。”
“敬方大侠!”
众人应声而动,罐口朝向远处正收拾竹架的方守正。
“第三杯……”周智顿了顿,见大家已自发举高,“不说了,你们自己来。”
话音未落,王建军就挤了过来,罐子直接递到他眼前:“老板,我先敬你!”
“谢你一直信我,也谢你这次肯让我学真东西。”
周智笑着碰罐:“你做事从不打折扣,我记着。”
刚喝完,李长江已站定身侧;接着是李杰,再后面是天养、天养生兄弟俩,挨个上来,罐子碰得清脆,话不多,但句句落地有声。
王建军抹了把嘴,拍胸口:“往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人交给你,心也交给你。”
“我也是。”天养生接口,声音不高,却沉,“当年我和春梅从安南偷渡上岛,饿得站不稳,是你让厨房多蒸两碗饭……那碗饭,我们记到现在。”
李长江、小富等人也围拢,没说大话,只一句句“听安排”“不掉链子”“随时待命”,简短,实在。
女人们随后凑近……惠香递来湿毛巾,雅加拧开一瓶蜂蜜水,春梅默默把散在地上的竹签收进竹筐。
笑闹声持续到将近十二点,炭火渐冷,余烟袅袅,篝火晚会才算收场。
临散前,周智站在人群中央,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今天起,你们都算正式踏入内功门径。海礁小岛这一课,结业了。明早收拾,返程。”
“噢……!”
欢呼声一下子掀起来。
次日清晨。
周智在游艇舱内睁眼,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昨夜酒喝得猛,敬的人多,回敬的人更多,最后和方守正拼了三轮烈酒,怎么躺下的,只剩零星片段。
他侧过头,M夫人正枕在他肩窝,睫毛轻颤,也醒了。
“醒了?”她问。
“嗯,头重,身子轻。”他答。
她没说话,手臂绕过他腰背,脸贴上去,停了几秒。
“庄园建好了。”他说,“要不要过去住几天?认个路,也看看布局。”
她摇头:“凤三得先带回岛上。这次离岛太久,堆了一堆事等处理。”
他没劝,只道:“毛子那边的线,你布得细些。人活着,局才转得动。”
“知道。”她抬眼看他,笑了下,“现在比以前怕死多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凤三的神经反应测试怎么搭、岛上实验室的温控怎么调、毛子边境几个联络点的替换节奏……说到日光斜照进舷窗,才起身穿衣。
刚拉开舱门,风蓝和新语就站在外头,一人手里攥着半包没拆的薄荷糖,另一人指尖还沾着炭灰。
“老板。”
“老板。”
周智伸手,揉了揉她们发顶:“回去别硬撑。练功按方大侠留的时辰表来,研究上多盯数据,少熬夜。”
“嗯。”
“M夫人那边缺人手,你们多搭把手。”
“嗯。”
风蓝拽了下他袖口,没抬头:“你也要按时吃饭。”
他笑:“我还能饿着?”
新语把糖塞进他掌心:“含一颗,解酒气。”
他捏着糖纸,点点头,转身朝甲板走去。身后两个身影没跟,只是站着,直到他背影拐过船舷,才轻轻吁出一口气。
新语也接口道:“老板,您哪天得空,一定来岛上看看我们……姐妹们天天念叨您呢。”
“一定去。”周智应得干脆。
又说了几句,他便让她们先去找M夫人汇合,准备返程。
“老板!”
周智刚从船舱出来,就看见凤三被绑在钢架上抬了上来。
为防路上生变,他全身经脉已被封死,动不得、喊不出,只一双眼睛急促地转动,喉结上下滚动,却连气音都挤不出来。
他看懂了……这不是回岛,是另作处置。至于去哪、等什么,光是念头一转,后颈便窜起一阵冷意。
沙滩边,方守正静静站着,没拦,也没出声。
周智朝他颔首,抱拳致意。
昨晚篝火旁,两人已谈过凤三的事。方守正没反对,只提醒一句:“这人阴得很,手段毒,心眼多,别信他半句软话。”
“开船。”
周智转身朝驾驶室喊了一声。
海遥和凯馨齐齐点头,引擎低吼,游艇缓缓离岸,切开深蓝水面。
船头,周智与M夫人并肩而立,海风卷起衣角。
“夫人。”他声音略沉,“这一别,再见面怕是没个准数。”
“回去后,万事留心。有事,立刻找我。”
“放心。”她笑了一下,“你是我男人,不找你,我找谁?”
顿了顿,又补一句:“有空就来岛上……你走后,那帮丫头嘴上不说,茶余饭后全是你。”
“嗯。”他点头,“只要腾得出空,我必到。”
甲板上只有他们两人。
惠香、雅加、春梅都在舱里,没出来。
谁都知道,M夫人这一走,短则数月,长则难料;更清楚她对周智意味着什么。最后这点时间,谁也不去扰。
三小时后,游艇驶出公海边界。
空中传来持续的嗡鸣。
一架直升机由远及近,悬停在游艇上方,软梯垂落。
“老板,我们真走了!”
风蓝和新语扑上来抱住他,手攥得紧,不肯松。
临上梯前,两人各自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转身攀梯而上,动作利落,背影没回头。
直升机稍降,第二条粗绳垂下。
雅加和春梅立刻上前,将绳子牢牢系在凤三身下的钢架上。
M夫人走上前,用力抱了抱他,踮脚亲在他唇角,一笑:“我也走了。”
她抓住软梯,向上攀了几步,忽又停住,回头深深看了周智一眼,才继续往上。
直升机升空,绕游艇一圈,吊着钢架上的凤三,朝公海深处飞去,越来越小,终成一个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