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辉煌的市宾馆大堂通透大气,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着暖亮的水晶灯光,来往宾客皆是衣着得体、气度不凡。
蒋方正与宾馆总经理快步对接接待工作,目光无意间一扫,便撞见迎面走来的清丽身影。
那女子的容貌清纯温婉、眉眼秀气灵动,身姿窈窕优雅,正是与他相恋多年的女友于梅。
蒋方眼底瞬间漾开暖意,当即停下脚步,快步迎上前去,神色温柔又惊喜,主动伸手握住余梅的手,语气轻快亲切:“小梅?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伯父、伯母,你们好。”
站在于梅身侧的中年夫妇,正是她的父母。
两人衣着端庄,自带体制内干部的沉稳气场。
多年以来,于梅父母始终极力反对两人的恋情。
于父身为副区长,手握实权、眼界颇高,一直觉得早年的蒋方出身普通、无权无势、前途渺茫,配不上自己的女儿。
夫妻俩屡次托人介绍家世优越的官家子弟,希望于梅嫁入体面人家、安稳顺遂。
可于梅心性执着,多年坚守,始终非蒋方不嫁,一次次拒绝父母安排的相亲婚事。
也正因如此,于家父母这些年对蒋峰始终带着几分轻视与不满。
直到蒋方成为朱飞扬的专属秘书,一跃成为原江政坛最炙手可热的年轻新锐,前途一片光明,二老的态度才稍稍松动,却依旧心存保留,始终未曾真正正视这个准女婿。
于梅看着眼前的蒋方,眉眼带着几分无奈与委屈,轻声解释:“小方,我今天是陪爸妈过来订包厢的。
今晚家里要来十几位远道而来的亲戚。
想着原江市宾馆是全市规格最高、最有排面的政务接待酒店,在这里设宴待客体面大气。
我们特意赶过来,可还是来晚了,所有大小包厢早已全部订满,根本没有空余名额。”
她语气带着几分窘迫,继续说道:“我爸也托了不少关系,甚至找了很多领导帮忙打招呼,可酒店这边档期太满,依旧没有办法通融。
服务员最后只能建议我们,实在不行就安排在大厅散桌用餐,可家里亲戚众多,大厅嘈杂又失礼,实在不合适。”
一旁静静陪同的负责人——张总,全程听得分明。
得知眼前这对夫妇和清丽女子,竟是蒋大秘的家人,当即脸色一变,满脸热情,带着十足的歉意快步上前。
语气格外客气:“哎呀!
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早知道是蒋大秘的亲属过来,哪里会让你们为难!
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他毫不犹豫,立刻抬手招呼一旁待命的主管服务员:“小蔡,立刻安排!
把咱们酒店预留、从不对外开放、专门用于顶级贵宾接待的龙凤厅腾出来!马上清理布置、提前备餐!”
吩咐完包厢事宜,他转头看向蒋方,满脸讨好与恭敬,大方让利:“今天龙凤厅的所有菜品、全场酒水、配套服务,全部统一七折结算!
一分不少给优惠!”
说完他又思虑周全地补充:“蒋秘大秘书,家里远道而来的亲戚多,肯定需要住宿休整。
咱们酒店空余客房我特批预留,需要几间尽管开口,所有住宿房型,同样全部七折!
绝对安排得妥妥当当!”
蒋方心里通透,心知这位总经理这般破格优待、主动让利、极尽殷勤,哪里是给自己面子,分明是敬畏他身后的身份,敬畏市长朱飞扬的分量。
这是官场圈层里最现实、最直白的人情世故。
可一旁站着的于梅父母,此刻早已彻底怔住,双眼瞪得滚圆,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满脸难以置信。
于父身为副区长,在地方也算有头有脸的干部,自认为人脉不差。
方才他层层托关系、找区委书记出面协调,依旧碰了壁,连一个普通包厢都求不到。
谁曾想,自己一直瞧不上、觉得平凡普通的准女婿,仅仅一句话都未曾多说,仅凭自身脸面,就让市宾馆老总主动破格拿出顶级贵宾厅,食宿宴席双重打折,待遇破格拉满。
要知道,原江市宾馆作为江北省知名星级政务接待酒店,向来一席难求。
这里定价亲民、贴合大众,普通百姓也能消费得起,但最难的从来不是价格,而是预定资格。
日常婚宴、家宴、公务宴早早排满,哪怕有钱、有小层级的人脉,也根本抢不到档期,规则森严、从不徇私。
可蒋方仅凭一己之面,轻松解决了自己费尽人脉都办不成的难事。
这一刻,于父和于母心中满是愧疚与羞愧,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从前对蒋方的百般轻视、百般挑剔,想起自己曾经“狗眼看人低”的狭隘心思。
心中五味杂陈,又庆幸女儿始终坚持本心,没有放弃这个潜力无限、稳重靠谱的年轻人。
看着父母震惊动容的模样,于梅眼底泛起欣慰的笑意,满心都是踏实与骄傲。
蒋方并未多想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全然顾不上这些虚名体面。
他温柔握紧女友的手,轻声安抚她的情绪,细心询问亲戚人数、用餐时间、住宿需求,有条不紊地对接妥当,稳稳替女友和岳父母解决了所有难题,温柔又可靠,尽显男人担当。
于长山混迹官场多年,是深谙规则、阅人无数的老油条,平日里在区内也算颇有脸面。
方才他碍于办事需求,接连给数位区委常委打电话托关系,也只为订一间普通包厢,几番周旋下来,最终还是没能办成。
可反观蒋方,全程从容淡然,甚至无需开口言语,只静静往现场一站,自带一身沉稳慑人的气场,周遭人情世故、大小琐事便尽数妥善办妥。
这般鲜明的差距,让于长山真切见识到了顶级权力层级的碾压,也彻底看懂了身居高位的真正分量。
此前,于长山夫妇一直极力反对女儿于梅与蒋峰交往。
于家是世代从政,虽然也没出什么大官,家风严谨、眼界颇高,打心底里瞧不上出身农家的蒋方。
在他们固有认知里,一个祖辈种地、扣大棚、务农活的普通农家子弟,根基浅薄。
毫无背景,即便顺利考上公务员,跻身市委成为领导秘书,终究难成大器,未来的仕途上限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