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瞬息,众人只觉头脑骤然昏沉眩晕,眼前视线模糊重影,马背上的身形控制不住地剧烈踉跄摇晃。
胯下战马被无形药性刺激得,脚步绵软,扬蹄打转。
士兵粗声嘶吼,“什么东西?马匹惊了!”
前方敌阵瞬间炸开一片慌乱,此起彼伏的惊疑声、怒骂声、喝止声交织四起,乱象丛生。
“头好晕……站不稳了!”
“马站不住了!”
原本规整紧凑、全速突进的追击阵型瞬间崩乱溃散。
有埋伏!
带队的朔勒只觉头昏脑涨,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死死攥紧缰绳,勉强稳住身节泛白,厉声咆哮:“慌什么!都给我稳住!”
他话音刚落,身侧一名亲兵便眼前一黑,险些摔落马下,捂着额头仓皇大叫,“统领!撑不住!脑子昏沉得厉害……“
话未说完,人就绵软的从马背上掉了下来。
另一人粗声嘶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惶:“马匹全惊了!阵型乱了!再往前冲要踩踏了!”
“全体后撤两步!捂住口鼻!脱离此处!别中了对方的拖延诡计!”
朔勒额角青筋暴起,胸口气血翻涌,他征战多年,从未像今日这般狼狈。
“传令后队加速绕开,继续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可惜音纱预留的迷香数量有限,仅够应急阻滞片刻,再加上荒原夜风太过强劲,弥散的烟气不多时便被狂风撕扯吹散。
林间隐蔽处,一名亲兵见状压低声音急道,“队长,怎么办,烟气散得太快!后队敌军身处上风,没受到影响!”
叶景裕抬眼扫过远处滚滚逼近的黄尘,以及烟尘中依稀可见的北狄人,知道阻滞的目的已经达成,再留下去反而会暴露踪迹。
他当机立断,抬手比出一个利落的撤退手势,沉声低语,“我们的目的已达,不必久留,立刻撤!追上主力要紧!”
几人不再停留,默契翻身上马,借着林间夜色掩护,调转马头,策马狂奔。
朔勒强忍着头昏脑涨,取出马背上的水囊,用冰冷的水狠狠抹了两把脸。
刺骨的凉意激得他打了个寒颤,昏沉的头脑总算清醒了几分。
他眼底戾气翻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口气他咽不下。
“留下十个人处理现场、照看晕过去的弟兄,其余人跟我继续追!”朔勒甩了甩脸上的水珠,翻身上马,马鞭狠狠一抽,带着余下的精锐顺着痕迹疾追而去,速度丝毫不减。
另一边,叶景轩几人为了隐匿踪迹,终究慢了一步。
等他领着人循着动静赶到时,荒原上已经杀声震天——楚临渊一行到底还是被朔勒的追兵追上了。
敌众我寡,局势凶险至极。
被追上后,楚临渊当机立断,分出十名精锐护送韩跃、席哲、臧恒三人先行撤离。
自己则带着余下十几名暗卫断后,硬生生拦下朔勒近百人的精锐队伍。
荒原之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这朔勒乃是申屠仞亲手提拔的贴身心腹,此人杀伐狠绝、更是整个北狄军营顶尖的神射手,百步穿杨、箭无虚发。
他深知对韩跃三人对申屠仞的重要性,绝不能放任逃脱。
眼见己方追兵被暗卫拦截,他眼底戾气暴涨,骤然勒马驻足。
抬手、抽箭、搭弓,动作一气呵成,弓弦骤然绷紧,嗡鸣震彻夜色。
三枚锋利铁箭破空而出,呈品字形刁钻激射,分别锁定护着韩跃三人护卫的要害,箭速凌厉,转瞬即至!
变故突生,瞬息之间根本无从躲闪。
“噗——”
冰冷锋利的箭镞狠狠刺穿衣料,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衣料,在暗沉夜色里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触目惊心。
“楚大哥!”叶景裕瞳孔骤缩,失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