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6章 万全准备(1 / 1)

他虽自信,但该有的谨慎小心还是要有的,如今家大业大,万不能在阴沟里翻了船。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着的石马县城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城南的位置,然后沿着周边的几条街道划了几个圈,不紧不慢地开始布置:“冬柏,你挑二十个身手好的弟兄,换上便装,今天午后就混进戏楼周边。”

“一部分扮成商贩,一部分扮成路人,把戏楼前后门和左右两条巷子都给我盯死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冬柏精神一振,抱拳应道:“是!”

顾洲远又看向张金虎:“你带一个队,守在戏楼外面的街口,不用靠太近,但必须要保证一旦里面有动静,你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封锁整条街。”

张金虎点头:“明白!”

顾洲远最后看向熊二,目光在他那柄瓮瓜锤上停了一瞬,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也去,但把锤子放下,换一把短刀跟手枪揣在腰里就行,今天是去听戏的,不是去拆戏楼的。”

熊二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柄威风凛凛的大锤,又看了看顾洲远那张不容商量的脸,最终不情不愿地把锤子靠在了墙角,嘴里嘟囔了一句:“那俺带着,但不拿出来,行不行?”

顾洲远懒得跟他掰扯,摆了摆手算是默认了。

冬柏出了门,跟张金虎道:“我现在就去戏楼一趟。”

张金虎点头:“我也要去安排人手了,万一出现什么状况,咱们要戏楼里连一只都飞不出去!”

冬柏依旧皱着眉头:“就怕戏楼里人多眼杂,真要是出事了,混乱之下……”

“那就把戏楼里的人全换成咱们的人,”张金虎大声道,“王爷身份尊贵,容不得半点闪失。”

冬柏一拍掌道:“这个办法好,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当天下午,城南的戏楼如期开门迎客。

但让附近的居民和过往行人感到奇怪的是,戏楼门口站了两个膀大腰圆的伙计,把前来买票的百姓一一拦在了门外,赔着笑脸解释道:

“各位客官对不住了,座位全满了,实在没法再卖票了,诸位明日请早吧!”

被拦在门外的百姓们顿时一阵抱怨:“满啦?这才什么时辰就满啦?”

“昨儿个不还说今儿下午有《湘妃泣竹》吗?俺特地赶来的!”

“就是就是,哪有戏班子开门不到一刻钟就说满座的?”

有人不甘心地踮起脚尖往里张望,透过门帘的缝隙隐约能看到里面一排排的座位上确实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心里虽然不爽,但也无可奈何,只得摇着头散了,边走边嘀咕:“这石马县啥时候有这么多爱听戏的人了?下回可得早点来占座。”

冬柏做事利落,一个下午就把戏楼里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干净得有些过分了。

原本在戏楼里跑堂的伙计全被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生面孔,手脚麻利,话不多,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扫着楼梯口和包厢的门帘。

楼下的散座客满,看着都是寻常百姓的打扮,可坐姿都太直了些,腰板绷着,跟真正来听戏的人那种懒散放松的姿态判若两样。

这些客人自然全是顾洲远的人乔装打扮的。

他们有的穿着长衫扮作乡绅,有的穿着短褐扮作贩夫走卒,有的戴着方巾扮作落魄书生,三三两两地散落在戏楼的各个角落。

目光看似在盯着戏台,实则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每一个入口、每一扇窗户、每一道帘幕。

戏楼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胖子,此刻正站在后台的帘幕后面,手里捏着一块手帕不停地擦汗。

他做了一辈子生意,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

今天一早,一伙人找上门来,亮明了身份,说是镇北王要来他这儿听戏,让他把下午的场次清空,所有座位由他们包了。

他当时吓得腿都软了,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后来才知道只是借他的地方用一用,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但他看着楼下那些坐得满满当当的“观众”,还是免不了两股战战。

这些人看戏的眼神也太凌厉了,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似的。

暮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庆春楼门口挂着的两盏红灯笼亮了起来。

暖黄的光在街面上铺了两团圆形的光晕,风一吹,灯穗子就悠悠地晃荡。

戏楼里面的乐器班子正在调试弦子,几声断断续续的调试音从幕布后面传出来,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了几下,又安静下去。

顾洲远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穿了一件石青色的棉布长袍,袖口利落地束着,腰上没挂任何佩饰,看着跟寻常来听戏的客人没什么两样。

苏汐月走在他旁边,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衫裙,头发挽了个松松的髻,鬓边别了一支素银簪子,整个人看起来轻盈而明亮。

她跳下马车之后,抬头看了一眼戏楼门口那块写着“吉祥戏楼”的匾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朝顾洲远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紧张,也带着几分信任。

顾洲远也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伸出手臂让她挽住,两人并肩走进了戏楼的大门。

熊二跟在他们身后,板着一张脸,目光在周围扫来扫去,看谁都觉得像要掏刀子。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街角的一根廊柱后面,一道灰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巷子的阴影里。

赵承渊比他们早到了片刻。

他坐在二楼正中间的包厢里,面前的桌上搁着一壶热茶和两碟干果。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袍子,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看着跟平日里没什么不同,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就会发现他的下颌绷得很紧,面颊的肌肉微微发僵,像是强迫自己放松却怎么也松不下来。

他听到楼梯口的脚步声,猛地站了起来,又在座位上重新坐下。

他的膝盖在坐下去的时候还是磕到了桌腿,带得桌面上的茶壶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