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小时候。
别人家小孩吃糖,他练刺杀。
别人家小孩打游戏,他背地图、练伪装、学怎么让一个人在三秒内断气。
他没童年。
只有训练。
冷。
骨子里的冷。
他想抱抱自己,却不知道该往哪儿缩。
他想过,要是能做个真正常人就好了。
当个汽车修理工,娶个媳妇,生个娃,过年回老家包饺子。
可他啥也不是。
连“人”都算不上。
病房门口,两个穿中山装的青年,站得笔直,眼神跟刀锋一样刮着路过的人。
钱浩走过去,语气平静:“换药。”
两人没说话,只盯了他三秒,往两边一让。
他嘴角抽了一下。
没笑。
是嘲。
推门进去——
他愣了。
彭玉梅躺着,睡得安安静静。
可她床边,坐着个男人。
俊得不像话。
不是那种花瓶脸,是那种……你多看一眼,心里就塌一寸的气质。
眼神温得像春水,笑起来能把人从地狱里捞出来。
钱浩脑子嗡了一声。
这人……不该在这儿。
他一步步往前走,托盘在手里晃。
庄岩刚放下手机,皱了皱鼻子。
机油、齿轮油、润滑油……还混着点铁锈味。
这些气味,普通人闻不到。
他抬眼,盯着这个“医生”。
那双眼睛,太静了。
静得不像人。
庄岩笑了。
不是开心。
是玩味。
他看着对方把托盘放好,伸手,要掀彭玉梅的病号服。
“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他嗓音低得像耳语,“说不定,明天还能吃碗热面。”
这话听起来像梦话。
可钱浩的手,僵在半空。
他还有机会?
口罩下,他的笑彻底碎了。
袖口一滑,手术刀悄无声息滑进掌心。
目标:太阳穴。
一刺,一撞,直穿脑干。
没人救得了。
刀尖,停在了彭玉梅的皮肤前。
两根手指,夹住了刀锋。
稳得像铁钳。
庄岩看着他:“你为什么不要命?”
钱浩喉咙动了动,哑着声:“我没路了。”
话音刚落——
他的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
手术刀,直刺彭玉梅的心脏!
庄岩脸上的笑,瞬间冻结。
“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话落,刀光一闪。
咔嚓。
两道血线炸开。
钱浩的两只手,齐腕断了。
血喷在白色床单上,红得刺眼。
他没喊。
只是低头,口罩下,牙关咬得咯咯响。
张嘴,一口扑向彭玉梅的脖子——
像野狗撕咬。
庄岩,眯起了眼。
为啥能做到这地步?
这还是个特务?
咔!
庄岩一把捏住钱浩的下巴,干脆利落一扭,骨头就错位了。
砰!
下一秒,一记重拳砸在钱浩胸口,人直接弹起来,像被踢飞的皮球。
啪——
庄岩五指一扣,死死卡住他脖子,像拎一只刚出生的狗崽子,拖着就往门外走。
边走边笑,冷得能结冰:
“我给你活路了,你不抓啊?”
钱浩瘫在审讯椅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手腕疼?他感觉不到。
脑子里只有一个人——那个和他谈了三年、本来该嫁他的姑娘,结婚了。
新郎,不是他。
他知道自个儿是特务。
可他爱她。
爱得连骨髓都发霉,每一口呼吸都想念她。
分手那天,他蹲在厕所哭了整整24小时,眼泪泡烂了毛巾。
可他下不去手。
哪怕有一百种法子,能让这事儿看起来像意外、像自杀、像病死……
他就是下不去手。
为什么?
因为那姑娘肚子里,揣着他孩子。
因为她早就知道他身份了。
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但这,成了他的软肋。
他不怕死。
可怕她和孩子出事。
这就是当特务的苦——
组织总能掐住你最舍不得的那根筋。
门“吱呀”一声推开。
一双腿映进他眼里。
钱浩却连眼皮都没抬,眼神空得像被抽了魂。
一张照片,轻轻放他膝盖上。
他看见照片那刻,整个人像被雷劈中,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你敢动她?!”
庄岩盯着他,声音慢得像刀锋刮玻璃:
“这女的,两个月前结婚的那个……”
“是你女人吗?”
钱浩不说话,就死盯着他,像要把他骨头盯穿。
庄岩咧嘴一笑,把照片一甩:
“行,认了。”
“放心,我们国安只把她接走。
她现在清清白白,跟你们没关系。”
“你该安心了——你要是听话,她就安全。”
钱浩瞳孔一缩。
对!
国安出面护着,鬼谍再牛,也摸不到她一根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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