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停在京都薰衣草酒店的门口。
秦寒星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熟悉的大楼,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时葵:“这里是……”
“嗯。”时葵弯了弯嘴角,语气轻描淡写,“我们订婚宴的地方。”
秦寒星微微皱眉,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酒店顶楼被齐家太太和齐小姐整个包了下来。薰衣草主题的露台餐厅,紫色的花海铺满了整个空间,从栏杆垂落到地面,风一吹,花香阵阵,浪漫得像电影里的场景。可这浪漫底下,藏着的是另一层意思——当年时葵就是在这里,当着全京城豪门的面,被齐家母女明里暗里地嘲讽过。
那时的时家还没如今这般风光,时葵初入贵族圈,青涩、拘谨,订婚前被齐太太拉着“姊妹淘”的名义请到这里喝茶,明着是祝贺,暗里是给她下马威。什么“时家小门小户攀了高枝”“五少爷年纪小不懂事,别过两年就后悔了”之类的话,时葵听得多了,面上不显,心里却记得清清楚楚。
今天齐太太又包下了这里,邀请时葵来“叙旧”,本意是让她故地重游,再戳一戳她的心窝子——让她看看,当初那个被秦家五少爷逃课订婚宴的时家姑娘,如今有没有被贵族生活磨掉几分颜色。
可齐太太万万没想到的是,时葵不仅来了,还带着秦寒星一起来了。
当两人并肩走进顶楼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露台餐厅瞬间安静了一瞬。
秦寒星穿着那身米白色商务西服,身姿挺拔,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偏偏又带着几分少年感的柔和,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时葵挽着他的胳膊,白色旗袍上粉色芍药花在阳光下微微泛光,珍珠项链衬得她脖颈修长,整个人端庄又明艳。
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一幅画。
众多豪门圈的太太小姐们端着高脚杯,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人的嘴角还挂着刚才说笑时的弧度,此刻僵在那里,不上不下的。有人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中,蛋糕都忘了送进嘴里。还有人的眼神从时葵身上扫到秦寒星身上,又从秦寒星身上扫回时葵身上,来回了几遍,嘴唇紧紧抿着,眼底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们原本是来看时葵笑话的。
想看看这个豪门圈一步登天的姑娘,嫁进秦家两年,是不是被规矩压得灰头土脸了?是不是被五少爷冷落了?是不是偷偷哭过很多回却不敢说?
结果呢?
时葵不仅和秦家五少爷举行了盛大的婚礼——那是当年全京都最轰动的婚礼,没有之一。秦家的排场、五少爷的深情、时葵身上的定制婚纱,每一桩每一件都让豪门圈的女人们嚼了大半年的舌根。更让她们咬碎银牙的是,时葵居然还生下了嫡子,那可是秦家嫡系!小逸一出生,老爷子亲自取名,亲自抱了好几回,连大少奶奶当年都没这个待遇。
而秦寒星,秦家五少爷,秦氏集团的二把手,手里握着的不是虚名,是实打实的权力——秦氏集团,秦家财富和权利的中心,多少豪门削尖了脑袋想沾一点边,都得看这位五少爷的脸色。
这样一个男人,今天居然特意请假,陪着老婆来参加一个“太太小姐们”的聚会?
凭什么?
有人盯着秦寒星替时葵拉开椅子的动作,目光几乎要把那把椅子烧穿。有人看着秦寒星低头在时葵耳边说了句什么,时葵笑着拍了他一下,那份自然亲昵让人又酸又妒。更有人的目光落在时葵隆起的发髻和精致的妆容上,心里暗骂:一个孩子妈了还打扮成这样,给谁看呢?
那眼神里的火,快要冒出来了。
秦寒星不是没感觉。他坐下之后,就敏锐地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不太对劲——不是他平时在商务场合遇到的那种打量和审视,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带着温度差的东西。那些太太们看他的眼神里有欣赏、有热切,可一转到时葵身上,就变成了衡量、比较,以及藏都藏不住的酸意。
他有点不自在,不动声色地往时葵那边靠了靠。
时葵却完全不一样。她端端正正地坐着,脊背挺直,下巴微扬,珍珠耳坠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不张扬,不刻意,却分明带着一种“你们看,我过得很好”的从容和底气。
那是一种什么都不用说,就让别人觉得自己输了的气场。
齐太太率先开了口。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翡翠珠子,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热情笑容,可那笑只停留在嘴角,没到眼底。她端着红酒杯走过来,语气夸张得像在唱戏:“哎呦——葵儿,你看看,五少爷多忙啊,集团里那么多事等着他,你还把人带过来,多耽误正事啊。”
这话说得漂亮。表面上是关心秦寒星,实则是暗讽时葵不懂事、黏人、不分轻重。言下之意:你不过是仗着嫁了个好男人,就把他当跟班使唤,也不怕惹人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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