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毅并不怀疑对方是察觉了跟踪才换地点。
毕竟上回他连面都没照上,对方绝无可能发觉。
换地方,八成是他们自己心里发虚。
“我看就是怂了!上回帮派一开打,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俩人全是怕死鬼!”
陈锋提起这两人,脸上满是鄙夷。
不管是黎三岛还是刘栋承,胆量实在寒碜,就为这点动静,连赌场都绕着走了。
真搞不懂这两人是怎么混到今天这步田地的。
“既然他们约在海上碰头,那咱们也跟过去瞧瞧!”
洪俊毅压根没多想,反正他早摸清了黎三岛和刘栋承的底,胆子就那么大,再壮也壮不到哪儿去。
这事儿确实不值得大惊小怪。
他真正挂心的,是黎三岛到底是谁。
很快就能撕开这张面具了,洪俊毅心里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黎三岛会不会就是他过去交过手的某个老对手?
两人选在海上密谈,还特意包了艘游艇出海。
表面看像是图个清静、享受风浪,实则字字句句都牵着要紧事。
为免打草惊蛇,洪俊毅没学他们摆阔,只带人上了艘毫不起眼的货轮,陈锋也在船上。
“他们俩已经停船了,八成正说着关键话呢?”
陈锋举起望远镜,目光锁住远处。
黎三岛和刘栋承各自带了帮手。
上次出事后,两人都愈发谨慎,连出门都得前呼后拥。
若不是人多势众护着,这场面根本撑不起来。
此刻透过镜片,能清楚看见七八条身影把两人围在中间,严严实实挡住了正脸。
刘栋承的侧影勉强可辨,黎三岛却始终藏在阴影里,面目模糊。
“上回聊的事,你琢磨得怎么样了?局里盯得很紧,不能再拖了!”
刚一碰面,刘栋承就直奔主题,语气里透着焦灼。
上回谈话戛然而止,他连句准信都没捞着。
“这不是小事,总得容我掂量掂量。回去我又反复推敲过,发现还有更稳妥的路子。”
“你们提的那个方案太激进,我没法点头。”
先前他还点头称是,结果不过隔了几天,立马改口。
刘栋承一听,眉头拧成了疙瘩:“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变卦?再拖下去,那些帮派迟早起疑!”
黎三岛却满不在乎,刘栋承的话像耳旁风,吹过即散,连半点紧迫感都没激起。
“就算他们起了疑,又能拿我怎样?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还能咬我一口?”
说到这儿,他嘴角还微微扬起,透着一股笃定的得意。
毕竟他一直藏在暗处,哪怕各路势力掘地三尺,也挖不出他的真名实姓。
如今沉得住气的是他,坐不住的倒成了警方。
那份置身事外、袖手旁观的姿态,反倒让刘栋承心头火起。
“可你也得替我们想想,案子拖得太久,线索都快凉了!”
话音未落,两人之间那点客气烟消云散。
之前为合作强装的平和,一旦意见相左,顷刻就绷断了弦。
情绪一上来,声音拔高了,动作也大了,连手势都带着火气。
而这边货轮上,洪俊毅和陈锋看得真切,终于看清了刘栋承对面那人的轮廓。
“是他?”洪俊毅脱口而出,语气里全是意外。
原来黎三岛,竟是杨贵鸣。
杨贵鸣是本地数得着的大帮派掌舵人,向来不惹是非,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一贯奉行“以和为贵”。
所以即便近来风波不断,也没人往他身上想过一星半点。
谁能想到,这位笑呵呵的“老好人”,背地里竟在演一出“扮猪吃老虎”。
倘若这事真是他干的,那可真够耐人寻味了。
眼下这幕海上密会,已足以坐实他的参与,哪怕不是主谋,至少也是铁板钉钉的同谋。
“真看不出啊杨贵鸣,蔫儿坏蔫儿坏的,敢同时动这么多帮派?”
陈锋也认出了人,同样又惊又疑。
他实在难以相信,一个向来求稳的当家人,竟能豁出去搅这么大一滩浑水。
杨贵鸣的帮派虽不小,但若真要硬杠所有对手,单靠自家实力,恐怕连招架都吃力。
“有警方兜底,胆子自然就肥了。”
单枪匹马当然不敢赌,怕的就是露馅之后满盘皆输。
可如今警局站在他身后,底气足了,步子也就敢迈大了。
更何况,警方本身就是最硬的靠山。
“借着警方的势,就想吞下各家地盘,自己一家通吃?”
陈锋冷笑一声,语气里尽是讥讽。
“想得倒是美,真当我们都是瞎子,查不出、斗不过?”
身份既已确认,接下来便可名正言顺地盯死杨贵鸣。
可就在他们锁定目标的同时,杨贵鸣忽觉脊背发紧,浑身上下哪都不对劲,仿佛暗处有双眼睛,一刻不停地钉在他身上。
按理说,海上已是难得的清净地,不像鱼龙混杂的赌昌那样处处是眼线,哪可能有人盯梢?
可就在他这么想时,眼角余光一扫,瞥见不远处一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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