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雪蓉在一旁举着相机，连他眨眼睛都给拍得清清楚楚。
汤一好，就该下料了。
白萝卜先放——得炖够时间才入味。
她把萝卜切块，边边角角削成圆润的弧，轻轻扔进汤里。
别的东西？鸡蛋、土豆、海带、魔芋块……这些不着急，晚点放，免得煮烂了。
最费事的是鱼丸。
得一根根用竹签串起来，一串串的，按种类码好。
苗侃一招手，朱雪蓉立刻屁颠儿跑过来，镜头对准他俩的手。
俩人并肩坐着，低头穿鱼丸，你递一个，我串一个，跟玩儿似的。
穿完一大串，直接丢进九宫格锅里煮。
忙完这些，苗侃回头问：“拍够没？”
朱雪蓉比了个“OK”，小脸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咔哒按下停止键。
转身就凑到锅前，眼睛都直了——
九宫格里密密麻麻全是丸子：黄金墨鱼丸、贡丸、烧鸟肠、蟹棒、鳕鱼卷、黄金球……花里胡哨的，比上次的砂锅鱼丸还唬人。
煮得差不多了，苗侃一拍手，乐呵呵喊：“来喽！一串一块，随便挑！”
朱雪蓉白他一眼：“骗人，哪有这么便宜？”
可手还是不听使唤，伸出手指，随便点了串金灿灿的鱼蛋。
咬一口，眼睛立刻亮了。
再蘸点番茄酱，又一口，她忍不住眯起眼：“真香啊。”
汤是灵魂，丸子是皮囊，这组合，绝了。
“吃吧，别客气。”
苗侃掏出几个小瓷碗，随手捞了几串，搁里头，递她一串，自己拿一串，边吃边聊。
刚吃到一半，门外就闹哄哄地来了人。
排队的，踮脚的，探头探脑的，全往店里挤。
第一个冲进门的，是苏城武和王小虎一帮子室友。
大老远坐公交赶来的，就为尝一口新鲜。
至于今天是啥菜？他们还不知道。
苏城武一马当先推门进来。
店里刚开，人还没齐，他们挑了张靠窗的桌子，一屁股坐下。
叶廖刚想拿笔写新品，一听这话，手一收，直接咧嘴：“今儿的招牌——关东煮！不过，得自己去厨房挑。”
“啥？自选？”王小虎一愣。
“走！看看去！”
一群人立马蹦起来，呼啦啦冲进后厨。
苗侃和朱雪蓉正端着碗啃丸子，一抬头，就见这群人挤在窗口前，个个眼冒绿光。
“哟，兄弟们来啦！”苗侃乐得直挥手。
大伙也笑，没客套，直接扑向那排热腾腾的九宫格——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香，空气里都是幸福的味道。
“哟，苗老板，还有老板娘，忙着呢？”
朱雪蓉手里攥着小勺，时不时撇一撇汤表面那层浮沫。
汤要炖得清，浮沫不撇干净，味道就发腻，吃起来跟喝洗锅水一样。
“哎，来了啊！”她笑着回了一句。
苗侃也乐呵呵地点头。
两人一抬头，目光全黏在了厨房台子上——
那儿摆着一个硕大的九宫格，像拼图似的，九个格子密密麻麻插满了竹签，没插签的坑里，也堆着五花八门的食材：白萝卜块、豆腐泡、鱼丸、贡丸、海带结、玉米段、鸡蛋……全泡在汤里咕嘟咕嘟冒热气。
香味儿没劲儿地往外钻，飘得整间店都是味儿。
苏城武一吸鼻子，脸都皱了：“靠，这味儿……我小时候他妈的天天吃！”
他身边那几个哥们儿，全瞪圆了眼。
关东煮？那玩意儿谁没吃过？大冷天蹲路边摊，五块钱能吃饱，暖手又暖心。
可现在？别说路边摊，连街角那辆老三轮都找不着了。
可眼前这摊子——光闻着味儿，就知道不是路边货。
这味道，是用心熬出来的。
几个大男生嘴皮子都开始动了。
苗侃一看，心里立马美得冒泡。
他顺手抄起两个塑料小杯，笑嘻嘻招呼：“来来来，别光闻啊，想吃啥，随便点！”
这话一出，几人回过神来。
大中午的，啃这个？怕不是要饿到晚上？
不过……这玩意儿，晚上吃才带劲啊！
于是，像刚来那会儿一样，几个大老爷们儿排起了队，一个接一个，跟小学生领糖似的，先挑了两样尝尝鲜。
没一个人多点。
心里都打着小算盘：先垫个嘴，晚上下班再来，凑一块儿，点一盆，干他娘的！
没一会儿，七八个人，才点了两杯——装得鼓鼓囊囊，全是硬菜。
坐下来，汤还没上，先吃两口解解馋，等晚上的大餐。
可谁能想到，嘴上说“尝尝”，手却比脑子快。
王小虎二话不说，一把抽了根包心贡丸，直接塞嘴里。
然后——
眼睛瞪得像铜铃。
“卧槽！这什么神仙味道？！”
那贡丸，外皮弹得像橡皮筋，一口咬开，肉汁喷出来，鲜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了。
苗侃的手艺，真就没变过！
别说路边摊，他家这关东煮，简直是吃一次就能上瘾的毒。
那两杯东西，眨眼就被抢光。
十几个筷子在盘子里搅，几双手在汤里捞，狼吞虎咽得像三天没吃饭的野狗。
路过的新客人一看傻了：“这是……吃火锅吗？咋跟打仗似的？”
有客问服务员：“今天卖啥新菜？这么多人挤着？”
一打听——是关东煮。
苗侃以前摆摊时那套。
大伙儿一听，瞬间不装了。
排队？谁还排队？
直接冲到橱窗前，自己挑！
“老板，给我来这个！还有这个！那个白色的是啥？要两个！”
“白萝卜！豆腐！海带！鱼丸也给我来一筷子！”
“这鱼丸也太多了，我见都没见过啊！”
“妈呀，这味儿比小时候吃的香一百倍！闻着都想跪下！”
一时间，店里全是说话声、筷子声、汤冒泡声。
苗侃和朱雪蓉在后头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装，一边听客人们夸。
一个“谢谢”，一个“真好吃”，听得两人嘴角压不住，连擦汗都带着笑。
以前排队的，不是赶着回家，就是急着打包走人。
今天倒好，不少人挑完还赖着不走，跟俩人唠嗑打趣，非得等下一轮才肯走。
后面的客人一催，这才讪笑着，捧着热腾腾的食物，找位置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