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父嘴上没吭声,手却悄悄把电脑合上,偷偷抹了下眼睛,低声嘟囔:“……这臭小子,还挺靠谱。”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整个屋子都是笑。
窗外风还刮着,屋内却暖得像开了暖气。
没想到啊没想到,咱俩马上就要当爷爷奶奶了!力。
听到爸妈笑得前仰后合,朱雪蓉只是轻轻抿嘴,低头瞅了眼自己平平的小肚子,抬手柔柔地摸了摸。
再抬眼,望着眼前这个把她搂得死死的男人,心里头像灌了蜜似的,甜得发胀。
爱情来了,婚礼来了,连娃都快报到——样样不差,赶得刚刚好。
四个人全沉浸在幻想里,脑海里都浮现出一个软乎乎的小肉团,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小手小脚乱踢乱蹬的模样。
过了好一阵子,宁父最先回过神,一拍大腿:“哎对了,你们去医院检查了是吧?”
“嗯呐。”
“医生没说男娃女娃?”
…… silence。
苗侃和朱雪蓉脸上的笑,当场卡住,像被按了暂停键。
连朱母,也一下子绷住了脸。
“这才几周啊?能看出来个鬼啊!”朱母翻了个白眼,“你这老货是不是又想抱孙子了?这话说的,可太老封建了!”
“我哪有!”朱父立马跳脚,“我跟你当年说的不是一样嘛,男孩女孩都一样!真要我说,女孩还更乖点儿呢!”
他心里嘀咕:外孙女又不跟我姓,我重男轻女有个屁用?
朱母也醒过味来,不再较劲,可那兴奋劲儿压都压不住。
闺女要当妈了,他们也马上要当外公外婆了!
趁现在腿脚还灵便,以后小两口忙起来,他们还能搭把手带娃,多好!
头一回当祖辈,朱母说得那叫一个认真,一连串叮嘱像倒豆子似的往外蹦。
好多话,都是刚才那医生看他们年轻,特意交代的。
可她俩听得比上课还用心,一句没漏,一点不嫌烦。
朱母越说越顺,越说越带劲,最后突然一拍脑门:
“对了小苗!以后少让雪蓉进厨房,尽量别碰锅碗瓢盆——”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乐了:“哎哟,我忘了,雪蓉压根就不会做饭啊!”
她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以苗侃那手绝活,别说让闺女下厨,怕是连锅铲都不让碰。
这话根本不用提,压根不会发生。
可听老妈这么说,朱雪蓉那张小脸儿“唰”地垮了。
她猛地从苗侃怀里抬起头,噘着嘴,气鼓鼓:“什么叫我不做饭?我……我只是……”
她憋得脸通红,翻来覆去:“我只是……苗侃不让我动锅铲!他……”
最后一句几乎是埋进他怀里撒娇似的嘟囔:“啊——烦死了!”
“哈哈哈——!”
满屋子直接炸了,笑得停不下来。
其实,朱雪蓉哪儿真不会做饭?
高中那会儿,苗侃忙得没空吃饭,她还偷偷去他家给他下面、炒蛋,那叫一个贤惠。
早就是天生的老婆胚子。
只是后来,苗侃厨艺太顶了。
以前她做的饭,搁他手里一比,简直就是生化武器。
就算俩人在一起后,她硬是憋着劲儿练,手艺涨了老多,还特意烧菜给爸妈尝过。
可老两口一想到她做饭,脑子里还是那个“翻车小能手”的画面——改不了了。
客厅里暖洋洋,笑声不停,只有朱雪蓉一个人,内心在下雪。
笑闹了好一阵,才慢慢聊起别的家长里短,起身告辞,顺道要去通知苗二爷一声。
朱母和宁父把他们送到门口,刚迈步,背后又响起声音:
“哎——对了,婚礼要不要提前办?”朱母想了想,“不过算了,再等一个多月,肚子也显不出来,按原计划就行。”
“嗯,就那样吧。”苗侃笑着应。
告别完长辈,两人上了车,朝苗二爷家开去。
可到门口一拍门,没人应。
“二爷?在吗?”
苗侃敲了半天,朱雪蓉也贴着门缝喊,嗓子都快喊哑了。
没人回应。
外面冷得直哆嗦,俩人冻得手麻,赶紧钻回车里,捂着手哈气。
暖和点了,苗侃掏出手机,给堂叔发消息。
一问才知道:人去养猪棚了,压根没回家。
“那改天再亲自跑一趟吧。”朱雪蓉小声说。
“嗯,先回家。”苗侃点头。
车子缓缓启动,驶向竹苗小院。
路上,路边停了一溜儿车,一看就是游客的,车屁股都冻得冒白霜。
俩人飞奔进院子,推门一进屋,身子才缓过劲儿来。
椅子上铺了厚软垫,朱雪蓉一屁股坐下,长舒一口气,懒得动弹。
可坐了没一会儿,她发现不对劲——
苗侃呢?
环顾一圈,屋里空空,没人。
正纳闷,门“吱呀”一声开了。
苗侃回来了。
手里还捏着个玩意儿。
朱雪蓉还没反应过来,那东西已经被塞进她掌心。
热的。
暖意像小溪,顺着指尖缓缓淌进胳膊、胸口、全身——整个人瞬间被温吞吞的舒服包住。
这时候——
朱雪蓉这才知道,他刚才偷偷溜走,居然是跑去给她抱热水袋了。
南方的冬天,没暖气,能靠的就这点土办法。
她眼睛一弯,笑得像偷了糖的小孩:“谢谢老公~~”
“谢啥谢,矫情。”
苗侃笑着坐到她身边,手臂一伸,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小丫头立马顺势往他身上一瘫,整个人像八爪鱼似的挂他身上,暖意就这么一层层漫开,屋里那点凉气,眨眼就散了。
闲着没事儿,朱雪蓉伸手去摸手机,想刷会儿B站,瞅瞅评论区有没有新槽点。
手刚碰到屏幕,手机“啪”一下就被苗侃抽走了,直接搁桌上。
她瞪眼:“你干啥?”
“孕妇别老刷手机,辐射大。”他理直气壮,活像她亲妈上线。
她一撇嘴:“就看五分钟嘛~就五分钟!”
“不行,你只能看我刷。”
他掏出自己手机,啪嗒点开B站,一脸铁面无私。
任她撒娇、装哭、装可怜,他纹丝不动,跟块石头似的。
折腾半天,朱雪蓉终于放弃,气呼呼地抱住胳膊:“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