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发快讯:今日下午三点零七分,红磡德民街爆发持枪抢劫!两名蒙面悍匪手持黑星手枪,强闯劳力士钟表行,掠走名贵腕表数十只,预估损失逾千万港纸。”
“作案全程仅四分半钟,进退如风、分工严密,极可能接受过特种作战训练。”
“新王崛起!街头火并升级,双雄对轰!金表行遭突袭,玻璃碎了一地,账本烧了半本,钱柜空了三台。”
“一日三劫——大圈横冲直撞,古惑仔趁夜抢场,港岛警队竟被逼得缩在岗亭里看热闹。”
“所幸军装巡逻队及时压境,双方在街心短兵相接,枪声噼啪作响,匪徒见势不妙,扔下赃物转身钻进后巷,影子都没留下一个。”
“我是乐慧贞,正在现场为您直击。接下来,我们连线店内经理。”
“……当时我临危不乱,一边稳住对方情绪,一边悄悄按下报警按钮,还让店员假装整理货柜拖延时间——多亏阿sir神兵天降,一枪未发就震住了场面,保住了这批价值连城的劳力士!您知道的,这些表不只是计时工具,更是身份的徽章,政商名流腕上常客……”
“啪”一声脆响,遥控器被狠狠拍在茶几上,电视屏幕瞬间黑屏。
肩扛嘉禾花环绕权杖徽章的助理警务处长面沉如水,随手把遥控器往沙发缝里一塞,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
左右两侧,从总警司到各级警司,个个绷直脊背,大气不敢喘,眼神纷纷躲向天花板、地板、甚至自己袖口的纽扣,没人敢迎上那道视线。
“来,哪位长官愿意开个头?”他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空气,“最近这街面,白天演《喋血双雄》,夜里改播《古惑仔之怒火街头》——O记诸位,到底是在办案,还是在给黑帮审片?”
O记总警司顿了顿,喉结上下一滚:“倪坤刚落网,底下人全乱了套。几个小头目争着上位,地盘撕扯得厉害;联胜新冒出来个大D,下手又狠又绝,连抢三家金铺……”
助理处长眼皮都没抬:“我不关心谁死谁活。我只想知道——他们几时能闭嘴?”
总警司立刻挺直腰板:“马上加码整治!约谈各帮龙头,不听话的直接拘押,三天内,保证街面清静。”
“好,我就等这三天。”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刀劈向左侧,“大圈那边呢?”
总警司侧身示意:“程建仁警司全权统筹。”
程建仁“唰”地起身,声音绷得发紧:“报告长官!我们已布下三重卧底网,分别渗透大圈各层级据点,情报链正在闭环验证。只要内线传来确凿证据,立即收网!首波目标锁定五个活跃械劫团伙,打掉它们,足以震慑整个大圈……”
“这话,你三个月前也说过。”助理处长冷笑着截断,“结果呢?一天三起枪案,血还没擦干,下一起又来了。十几条线埋进去,人没揪出一个,案子倒越破越多——程警司,你到底是港岛警察,还是大圈帮的猎头顾问?”
四周响起几声压抑的咳嗽,有人嘴角微微抽动。程建仁额角青筋跳了两下,额头沁出细汗:“长官,方案本身没问题!但现实是——大圈排外极严,视本地人为‘纸包火’,我们派去的人,根本摸不到核心。”
“我另有一策:以圈制圈。请内地警方协同作战,由他们选派熟悉方言、背景干净的干警潜入,我们双向共享线索、同步收网……”
“口号喊得响,不如子弹落地准。”助理处长不置可否,只淡淡一句,“听说你这两天跑律政司比跑案发现场还勤?不如干脆调过去当检控官算了。”
“Sir,我去律政司是为了推进卧底豁免令审批!这事,一哥亲自过问过……”程建仁急声辩解。
“一哥要的是破案!”助理处长斩钉截铁,“豁免令能帮你扳倒大圈?还是能替你挡子弹?”
他停顿片刻,声音陡然沉下去:“现在什么局面,各位心里有数。从前洋人坐镇,大家睁只眼闭只眼,混得过去就行。”
“如今华人第一次掌舵警队,这是百年头一遭。我们若拿不出实绩,市民怎么看?九七之后,谁还信得过这支队伍?谁还肯把身家性命托付给我们?”
“再这么拖下去——我看啊,各位的退休茶会,怕是要提前筹备了。”
众人脊背一凉,这才是真刀真枪戳到命门上。
所有视线,齐刷刷钉在程建仁脸上。
“七天!”他牙关一咬,“给我七天,必破此案!”
“七天?”助理处长嗤笑出声,“你能一个月拿下一个主犯,我都得给你敬杯茶。”他顿了顿,语气更冷,“程警司,麻烦先搞懂什么叫‘破案逻辑’——别总把希望押在别人身上。”
“还有,豁免令的事,换人接手。你,专心盯案子。”
程建仁脸色霎时铁青,指尖掐进掌心——眼看煮熟的鸭子,正扑棱棱扇翅要飞。
“Sir,豁免令是我牵头推动的,全程跟进……”他仍想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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