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想把平台做大，哪个不是靠烧钱烧出来的？这点小数目，连塞牙缝都不够，你见过百亿级是怎么烧的吗？”
“再说了，现在花的可是赵老板的钱，你替他肉疼个啥？”
沙皮彻底懵住：“赵老板的钱？”
“对啊。”高志胜说得理直气壮，“我不是早跟你提过？‘做掉杨倩儿’，做成，全款；做不成，退一半。”
“我这个人重信用，说一不二。”他嘿嘿一笑，“不过我把这笔钱转成了赵老板的‘创业投资’，帮他搭起这么一摊大买卖。等他看到成果，怕是要高兴得睡不着觉。”
沙皮张着嘴，半天合不上：“这也叫退钱？”
“这话不对。”高志胜斜睨他一眼，“我图他这点钱？我是拿赵老板的钱，办赵老板交代的事。”
沙皮半懂不懂地点点头：“可……下单总得真动手吧？杀谁？”
“杀谁？”高志胜颔首，像是早想过这个问题，“港岛遍地古惑仔、社团大佬，本就是治安毒瘤。”
“我一个守法市民，总得为社会安定出点力。”
“先拿几个典型开刀，热闹热闹。”
阿布是个杀手。
出手干脆，收钱办事，从不打听来龙去脉。
有自己的一套底线，也有不容触碰的规矩。
冷血、狠戾、硬朗……这些词，都贴不牢他。
他不是港岛土生土长的人。
十几岁起就四处流浪，居无定所，辗转于市井与荒野之间。
穷困的日子，险恶的环境，磨出了他一身韧劲，也锤炼出一手凌厉到不留余地的功夫。
三个月前，他漂到港岛谋生，在九龙城寨里摸爬滚打了些日子，因身手利落，结交了不少道上混的兄弟。
这回他接了桩古怪差事，潜进一个神秘杀手组织当卧底。
阿布搭的双层巴士在中环慢悠悠靠站，他略显恍惚地下了车，仰头打量四周。
摩天楼群拔地而起，街道上车辆川流不息。
满眼都是灯火通明的购物中心、招牌闪亮的各式铺面，商品琳琅满目，一时间看得人眼花缭乱。
阿布心里有点发紧。他不是没来过这种核心商圈。
可这次的目标是个杀手团伙，情报上写的地址，怎么偏偏落在这么光鲜的地界？
按常理，这类组织不该藏在荒僻村落，或者像九龙城寨那样鱼龙混杂的老巢里吗？
他照着地址，跟着一群穿西装打领带的上班族，一起涌进写字楼大堂。
电梯口人头攒动，他眉头一皱，正琢磨是等等下一趟，还是干脆走楼梯。
还没拿定主意，就被裹挟着推进了轿厢。
狭小的电梯里挤得密不透风，人贴着人，像罐头里的沙丁鱼；香水味、咖啡香、煎蛋气息全搅在一块儿。
阿布被夹在中间，连胳膊都抬不起来，这种憋闷感，他还是头一遭尝到。
好不容易挨到目标楼层，他硬是从人缝里钻了出来。
眼前景象却让他一怔：一家装潢考究的公司敞着大门，进出的人络绎不绝。
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办公隔间里，坐着清一色的西装男，皮鞋锃亮，领带笔挺。
可这些人眼神飘忽、嘴角绷紧，眉宇间透着一股狠劲儿，怎么看都不像坐办公室的正经职员。
两个胸前挂着工牌的男人叼着烟，从阿布身旁擦肩而过，边走边聊：
“我前天还在九龙城翻垃圾桶，今天就套上西装、领盒饭来了。”
“盒饭算啥？那几个P4头儿，天天牛排配红酒。”
“我跟楼下那美女说我是干‘清道夫’的，她还笑我说话风趣，风趣个鬼啊！她真当我约她喝咖啡呢。”
“人靠谱不？”
“靠谱得很。”
“那你怎么不上？”
“忙着抢电梯啊！今儿有单子，晚一秒手快的就抢光了。”
“你说咱公司咋这么吃香？早年跟刀疤老混，一个月能接一单就烧高香了。”
“所以沙皮哥讲得在理：出来闯，最要紧的是，跟对人。”
阿布盯着那两人背影看了两秒，迟疑片刻，迈步跨进了公司大门。
迎面站起来一个头发染成赤红色的男人，满脸堆笑地快步上前：“哥们儿，有啥需要帮忙的？砍人、收账、放话……我们都有国际认证团队，专业高效，包您满意。”
“不，我是来应聘的。”
“应聘？”红发男笑容一滞，“谁介绍来的？”
“没人介绍。”阿布摇头。
“没人介绍好啊！”红发男立马又咧开嘴，笑得更热络，“我叫阿力，你贵姓？”
“阿布。我想加入……呃，嗒嗒公司，该走什么流程？”
“简单！我这就给你办！”阿力一把攥住阿布小臂，生怕他溜走似的，半拉半拽把他往里带。
“快请坐，请坐！”阿力把阿布按进转椅，顺手抄起桌上一张表格，“喏，先填这个，姓名、绰号、电话，再写清楚你最拿手哪一摊。”
“这份是免责协议，这份是意外险保单，这份是知情确认书，这份是法律代理授权书，这份是家属抚恤同意书。”
阿布盯着眼前厚厚一叠纸，脑子嗡的一声。
我只是来当个执行者，怎么搞得跟签终身卖身契似的？
“可别小瞧这些文件！”阿力挺起胸膛，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全是公司给兄弟们的保障：有保险、有安家费，受伤报销医药费，真进去蹲局子，律师也全程跟着，老板管这叫‘全周期托底服务’。”
阿布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条款，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一个字也钻不进脑子。
“兄弟，咱们出来讨生活图啥？不就图一口安稳饭？”阿力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劝道，“咱既没手艺，也没文凭，唯一能押上的，就是这条命。运气好，干几年能收山养老；运气差的，活不过三五年，倒在哪都不知道。”
“现在机会摆在眼前，进这么一家样样替你想周全的公司，连身后事都安排妥当，比中头奖还难撞上，你可千万别松手啊。”
阿布假意沉吟几秒，点了点头，随手拿起表格瞥了一眼，忽然顿住：“力哥，这会员制是啥意思？白银、黄金、钻石VIP，又各管啥用？”
“进了公司，起步就是普通职员；交一笔会费，就能享受内部福利，逢年过节发实物，抢单还有优先权。”阿力指着表格，耐心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