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柱接过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他放下碗，看着陆清雅，问了一句，城里还有什么需要处理的事吗。

陆清雅接过空碗，在手里转了半圈，说，赵德厚那边已经把城北区域的店铺和住户全部通知过了，大部分人已经撤到了城南，剩下一些不肯走的也都被劝进了地下室，物资储备方面也已经足够应对几天的封城。

姜大柱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那些在城外布防的散修们，他们的退路都安排好了吗。

陆清雅说，赵铁山那边已经留了两条退路，一条是沿着官道两侧的林地撤回城墙方向，另一条是通过城西的低洼地带绕回城内，如果第一道防线被突破，他们不会硬撑，会按照预定路线撤退。

姜大柱轻轻呼出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日光正在从头顶偏斜，将城墙的阴影拉长了一些。

他低下头来，转身朝城墙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侧过头对陆清雅说了一句，我去东门那边看看，你留在城主府，如果有任何消息送到，第一时间通知我。

陆清雅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姜大柱沿着城墙根向东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靴底落在青砖地面上时带起的声响持续而有节奏，在安静的城墙内侧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东门附近时，看到柳香芸正站在门洞内侧的阴影里，手里握着那把银白色的长剑，丹凤眼平静地看着远处通往城外的官道。

柳香芸察觉到有人走近，侧过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省城最近这半个月的变化不小，她这次带来的弟子，修为都还过得去。

姜大柱在她旁边站定，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东门外，远处丘陵带正被秋日的阳光晒得发白，官道两侧的枯草在风中轻轻摆动。

他开口时语气带着一层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反复确认过的事，东门外是你们守，对吗。

柳香芸说，对，城北由方华负责，城西是银月的人守着，城东是天剑门，你那边的人手布置在城门外三里处的阵纹上，负责正面防御。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一瞬，然后又开口补了一句，如果姬家的人真的来了，你那套阵法能撑多久。

姜大柱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语气不高不低，带着一层笃定的平稳，撑到对方灵力耗尽为止。

柳香芸没有再问。

她转回头去，继续看着东门外那片正在变暗的地平线。

日光正在缓慢地西斜，城墙上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

远处的丘陵轮廓在午后的光线中逐渐变得柔和，像是一幅正在被缓慢擦淡的素描。

姜大柱在东门又站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

他从怀中取出那卷地形图，在垛口上展开，目光从城北的丘陵带移到城西的低洼地。

最终确认了每一处关键位置的标记都与逐风传回的情报一致后，他将地形图卷好收进怀中，转身沿着城墙根往回走去。

当他回到城主府议事大殿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

殿内的油灯已经点了起来，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晕。

雪姬正站在那幅展开的地图前，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北面那片尚未标注的区域，她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

“北面的人汇报说，姬家那支队伍已经行进到距离省城不到三百里了，黄昏之前就能抵达省城外围。”

姜大柱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雪姬刚才看着的那片区域上。

“散修联盟那边有没有传来什么消息。”

雪姬说，赵铁山派的人传回消息，他们已经看到了队伍前方的侦察者，人数不多，但行踪谨慎，一直在队伍前方一里处探路。

发现散修联盟的警戒线之后，那些侦察者没有靠近，而是退了回去，然后整支队伍的行进速度就放慢了一些。

姜大柱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

他在主位上坐下来，目光从桌上那幅地图的边缘移开，声音不高不低，像是正在把一件事放在心里反复推敲。

“他们已经看到我们的防线了，但他们没有改变方向，也没有停下来，说明他们做好了正面冲突的准备。”

雪姬说，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姜大柱说，按原定计划执行，让散修联盟保持现有的防线，不要主动出击，如果对方试图突破第一道防线，就让他们按预定路线撤退，不要硬扛。

雪姬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大殿。

暮色正在从城墙上方向扩散开来。

姜大柱穿过北城门时，城墙上的守卫正在交接班次，换岗的人压低声音交接了几句，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暮风正在从丘陵方向吹过来，带来干燥的尘土气味。

赵铁山正蹲在散修联盟的防线后方一处略微隆起的土坡上，手里捏着一根草茎，目光落在那条正从北面缓缓延伸过来的官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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