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偏过头看她:不过既然你心里不痛快,那我带你们出去玩?
长乐愣了愣:去哪儿?
小然那边,异兽界。
我之前不是说过要带你们去玩吗?说了好几年了,一直没去成。
就皇后生辰那天,咱们全家去异兽界玩一天。
她过她的生辰,咱过咱的假期,谁也不碍着谁。
长乐看着霄云那张笑眯眯的脸,终于真正地笑了出来。
眼角的那些淡淡的阴翳散开了,整个人又重新亮了起来。
她说。
皇后生辰那天,霄云说到做到。
大清早他就把几位夫人都叫了起来——长乐、顾倾城、上官婉儿、魏婉茹、李秀愉、程知心、邓可欣、陈丽、白鹿,九个人整整齐齐地换好了衣裳,齐齐站在客厅里等着他。
走吧。霄云大手一挥,意念一动,十个人同时从客厅里消失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们已经站在了一座完全不同的城市里。
天空是一种奇异的淡紫色,几朵云慢悠悠地飘着,云层后面透下来柔和的金色光芒。
街道两侧的建筑高低错落,有的像大唐的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有的又带着几分现代建筑的影子,玻璃幕墙在日光下反射出斑斓的色彩。
两种风格混在一起,居然一点也不违和。
而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是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生灵。
一个背着竹篓的妇人从她们身边走过,竹篓里坐着一只毛茸茸的、像猫又像兔的小兽,正探着脑袋东张西望。
一个男人肩上蹲着一只通体翠绿的鹦鹉,那鹦鹉正用尖尖的嗓门跟旁边店铺的老板讨价还价:便宜点嘛便宜点嘛!你上次卖给别人明明便宜了两颗灵果!
店铺老板是个络腮胡大汉,摊位上摆着些不知名的蔬果,他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那是上回!这回想都别想!
街角蹲着几只形似犬类的异兽,毛发蓬松,尾巴摇得飞快。
几个小孩子正围着它们嬉闹,把手里的小球扔出去,异兽箭一般地窜过去叼回来,扔出去,叼回来,乐此不疲。
更远处,一只体型如牛般壮硕的异兽正慢悠悠地拉着一辆板车,板车上堆满了货物。
那异兽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鳞甲,走动时发出轻微的声,可它的眼神温和得很,路过一个小摊时还停下来伸长脖子嗅了嗅摊上的果子,摊主笑着摘了一颗递给它。
上官婉儿站在街上,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是从异界来的,她太熟悉这种人与异兽共存的世界了。
在她的家乡,异兽是战斗的工具,是战争机器,是被驯服来攻城掠地的武器。
街上看不到背着竹篓的异兽,看不到蹲在肩膀上的异兽,看不到拉车的异兽,更看不到小孩子跟异兽一起玩球的场景。
在她的记忆里,异兽要么被锁在铁笼里,要么被拴在战场上,它们眼里只有戾气和凶光。
可这里的异兽,它们的眼神是温顺的、灵动的、带着生气的。
它们会跟摊主讨价还价,会帮小孩子叼球,会主动伸长脖子去闻果子的香气。
它们跟人走在一起,走在同一条街上,共处同一片天空下,仿佛从来就是这样,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这里……上官婉儿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伸手拽住了霄云的袖口,这里以前不是这样的。
霄云回头看她,见她眼尾有些泛红,声音也轻柔了几分:我以前跟你说过,小然来了之后,把这边的城治理得很好。以前这里乱得很,打劫的、杀人的、异兽打架的,天天都有。后来小然一条一条地整顿,建了规矩,立了法令,又花了好几年的功夫才让城里的异兽和人和睦相处。
上官婉儿用力眨了眨眼,把那层薄薄的水光压了下去。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呼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温婉笑容:真好。
顾倾城没注意到她这边的小情绪,她整个人已经被这条街彻底迷住了。
她拉着长乐的手往一个卖小饰品的摊位上跑,那摊位上摆着一排排用异兽羽毛和灵兽骨骼做的发簪耳坠,每一件都流光溢彩的,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长乐你看这个!这个蓝的好漂亮!她拿起一支通体莹蓝的发簪,对着光转了转,簪尖泛着细碎的星芒。
邓可欣和陈丽已经冲进了一家卖吃食的铺子,铺子里飘出来的香味勾得人直咽口水。
程知心和李秀愉蹲在路边,跟一只圆滚滚的、长得像刺猬但全身覆盖着软毛的小异兽大眼瞪小眼。
那小家伙歪着脑袋看她们,忽然打了个滚,露出白白的肚皮,惹得两人的一声叫了出来。
白鹿拉着魏婉茹往更热闹的街心走去了,只留下一串笑声。
长乐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举着那支蓝色发簪对着天光看,阳光穿过簪身落进她眼里,亮晶晶的。
霄云站在街心,看着几位夫人各散各处地玩开了,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转过脸对身旁的上官婉儿说:走吧,我带你去看看这边的异兽市场。有一种会发光的蝴蝶,翅膀上的鳞粉能用来写夜光信——你肯定喜欢。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跟着他往街的另一头走去。
经过一只趴在门槛上打盹的大猫时,那猫忽然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扫了他们一眼,又闭上眼继续睡了。
尾巴尖在地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说:欢迎啊,外乡人。
这城里的一切都是活的、暖的、闹的。
街上人声和兽鸣混在一起,讨价还价声、笑闹声、异兽低低的吼叫声、孩童追逐的脚步声,织成了一张热腾腾的网,把每一个走在这街上的人都温柔地裹了进去。
霄云走在人群里,忽然想起大唐那边皇后正在过的生辰。
红烛高照,觥筹交错,满殿的华服和笑脸。
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地道。
毕竟自己几个孩子从出生,到平时生日,皇后苏式也都送一份礼过来。
后面想了下,自己送了她的那些东西,价值根本没办法用金钱衡量,心里也就平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