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云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
接着是镇长家。
镇长刚开完会回来,穿着半旧的衬衫,接过请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愣,然后重重地拍了拍霄云的肩膀:你那个新宅子我去远远看过一眼,气派得很啊!行,后天我一定去!然后是几个厂长的办公室、黄大哥的超市、还有几位以前在南田村相识的老朋友。一圈跑下来,从早晨跑到傍晚,天擦黑的时候他才把最后一张请帖送出去。
回到新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灯。
长乐她们从现代那边回来了,客厅里堆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两箱白酒、四箱饮料、好几袋干货、一整箱崭新的碗碟和杯子,还有几大袋子的鸡鸭鱼肉和各种蔬菜。
顾倾城正蹲在那些袋子旁边清点,长乐拿着个本子一样一样地登记,白鹿跟陈丽在厨房里收拾调料瓶,把瓶瓶罐罐一排一排地码好。
回来了?长乐抬头看了一眼霄云,见他满脸倦色,递了杯水过去,帖子都送完了?
送完了。霄云接过水一口气灌了半杯,抹了把嘴,累死了,跑了一整天,光油钱就烧了不少。
那就早点歇着,明天还有的忙呢。
霄云点了点头,放下杯子往主卧走去。
路过厨房的时候,看见灶台上摆着好几笼还没蒸的包子——白生生的面胚整整齐齐地码在笼屉里,一排一排的,像列队等着检阅的小兵。
他脚步顿了顿,朝厨房里喊了一声:明天早上蒸包子?
夏晚从厨房里头探出头来:嗯!还有煮鸡蛋。长乐姐说了,新家乔迁,按规矩得给邻居送些鸡蛋包子讨个彩头。咱们没有邻居,就送给附近工地上的那些工人们吧。
霄云了一声,心里头忽然觉得这主意不错。工人们离乡背井来干活,大早上能吃上热乎乎的包子和鸡蛋,哪怕跟主人家不认识,那份心意也到了。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透,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夏晚带着几个侍女在后厨忙活,灶膛的火烧得旺旺的,大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滚着,蒸汽地从锅盖缝隙里冒出来,把整间厨房熏得暖融融的。
包子的香味从笼屉的缝里丝丝缕缕地往外渗,混着葱花和肉馅的咸香,勾得人直咽口水。
另一口锅里煮着满满一锅鸡蛋,热水咕噜咕噜地翻着,蛋壳在翻滚的水花里头轻轻碰撞,咔哒咔哒地响着。
前院里,几个护卫脱了外袍,只穿着单衣,正蹲在井台边洗菜择菜。
大盆里泡着一整把绿油油的韭菜,旁边案板上堆着白生生的萝卜和鲜红的辣椒,还有一篮刚从空间里取出来的蘑菇,个个肥厚饱满,伞盖撑得圆圆的。
一个护卫拿刀嚓嚓嚓地切着萝卜丝,另一个在剁肉馅,案板被剁得咚咚咚地响,节奏匀称,像有人在敲一面矮鼓。
他们本来是护卫的身份,但这几年被霄云带着,隔三差五地帮忙打下手,如今手艺已经练出来了——刀工虽然比不了正经大厨,但切个菜剁个肉绰绰有余。
快到辰时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霄云正蹲在影壁旁边擦一双靴子,听见动静抬头一看——西瓦村的村长带着五六位妇人,浩浩荡荡地进了门。
村长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汉子,穿了一件八成新的蓝布褂子,手里还拎着一只绑了红绳的母鸡。
他身后几位妇人也都是手脚麻利的模样,有的挽着袖子,有的围着围裙,一看就是来帮忙操持的。
霄老板!恭喜乔迁!村长老远就拱起手来,嗓门洪亮,我带了村里的几位嫂子来帮忙!你这边人手少,别客气,尽管使唤!
霄云赶紧站起来迎了上去,接过那只绑了红绳的母鸡——活蹦乱跳的,鸡爪子还在半空中蹬了两下——连声道谢:村长你太客气了!一大早的,你们从西瓦村过来,这可有几十里地呢!
嗐,几十里算什么。村长一挥手,转头对身后几位妇人说,嫂子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别拘束!
几位妇人也不见外,撸起袖子就往后厨去了。
她们都是做惯了家务的,进了厨房一看,就开始分派活计——这个去切菜,那个去揉面,那个去烧火添柴,指挥得比夏晚还利索。
夏晚起初还有些不知所措,后来索性就让出主位来,跟着她们一起忙活。
院子里一下子热火朝天起来。
霄云忽然想起什么,冲后厨喊了一声:夏晚!包子蒸好了没有?先给工地的兄弟们送些过去!
马上!夏晚应了一声,过了一小会儿,她和两个侍女各端着一只大竹筐走了出来,筐里铺着洗得干干净净的笼屉布,上头整整齐齐地码着白胖胖的包子和圆滚滚的煮鸡蛋。
每个包子都暄软蓬松,皮薄馅大,冒着热腾腾的白汽,香气飘得半条巷子都能闻见。
护卫们放下菜刀,一人拎一只竹筐往工地那边去了。
霄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工地那边传来一片惊喜的喧哗声和道谢声,隔着半里地都听得清清楚楚。
工人们刚从脚手架上下来吃早饭,见有人送来热包子和鸡蛋,好几个人围了过来,一张张黝黑的脸上全是笑。
谢谢主家!
这包子真香!
替我们谢谢你家老爷!
护卫们笑着答应了几句,把筐子交到工头手里,就空着手回来了。
到了午时前后,客人陆陆续续地到了。
最先来的是曹主任,他换了一身簇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手里提着两瓶包装精美的白酒,一进门就四下打量:嚯!这院子可真够大的!霄老板你这房子盖了多少间?
霄云笑着迎过去:曹主任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没算过间数,反正就是够住。
曹主任哈哈大笑,把酒塞进他手里:拿着!乔迁之喜,空手来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