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风声在耳边呼啸时,原先与空几人抗衡的莫洛斯的动作突然开始变慢。
就连穿越裂隙的节奏都有所缓和,以至于丝柯克能轻易追上,并与其在半空缠斗。
桑多涅抓住莫洛斯侧身时露出的破绽,数条数式编成的丝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弹出,短暂将他束缚原地。
“快!”桑多涅望着远端已经开始被深渊焚烧的丝线,回头喊道,“阿贝多,送旅行者过去!”
阿贝多单膝跪在升起的人造花上,侧眸伸手,拉住高高跃起的空。
随即借着惯性用力一甩,源源不断的人造花构成阶梯,承载空向莫洛斯奔去。
几人的配合已经足够默契,但深渊的黑火很快就将丝线燃尽。
莫洛斯转身,掌心的深渊能量直指越至半空,只差几米距离的空。
阿贝多和桑多涅的脸色剧变,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丝柯克擒住莫洛斯的手腕,改变了攻击的落点。
空没有理会擦肩而过的攻击,就在伸出的五指即将抓住莫洛斯肩膀的刹那,一滴湿润的液体突然落在手背。
空愣了一瞬,抬眸望去。
无边无际的黑暗将他吞噬,他落在地上,警惕环顾四周。
这片区域宛如被遗弃的世界,伸手不见五指,但好在圣剑仍在亮着微光,犹如一支蜡烛,点亮他的周边。
他摸索着向前,手掌触碰到了一处坚硬的阻碍。
空停下脚步,将手中的圣剑举高,对着墙壁照去。
借着金色的微光,一幅巨大的影画在墙壁上显现出轮廓。
当看清画中那两道人影时,空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人影非常清晰,是芙宁娜。
而在她的对面,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镜中站着一个与芙宁娜长相完全一致,但气质却截然不同的人。
空下意识地走近了一步,把圣剑举得更高了一些,想要看清这幅画的每一个细节。
当圣剑的光芒彻底铺满这幅画的同时,静止的墙面突然发出一阵类似齿轮咬合的咔哒声。
一句句清晰的声音毫无征兆出现耳边,整张画也随之开始滚动。
就像老式的映影机在放映着斑驳的胶片,画面生涩、卡顿,但人物的神态却比真人还要清晰。
“可是,这要怎么才能做到呢?以人类的身份扮演神明,还要做到不被戳穿…”
空瞳孔震颤,不可置信地望着画中的芙宁娜在镜前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听到了什么?!
这是…莫洛斯的记忆?
芙宁娜果然是假神!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莫洛斯呢?他又在这场惊天骗局中充当了怎样的角色?还有那个镜中人,为什么会有跟芙宁娜一模一样的面孔?
随着映画的推进,镜中人有了动作。
只见一道模糊的人影,在镜中人的手中渐渐创生、成型。
随后,他跨越了虚幻与现实的边界,由镜中迈出,站在了芙宁娜的面前。
二人对望,结成了牢不可破的同盟。
“莫洛斯,你需要扮演的角色,是水神芙卡洛斯的眷属,帮助芙宁娜扮演人们心中神明的模样。”
“但,你与她一样,并不具备水神眷属应有的权能。因此你也需要骗过枫丹的人民,让他们信服你是水神芙卡洛斯最为信赖的眷属…”
「他接下了职责。」
一道声音仿若旁白,突兀地在空的耳边响起。
「他们都以为,所谓的扮演终究会有尽头。」
“谁?”空还没从这一连串颠覆认知的真相中回过神来,下意识转头问道,“莫洛斯?是你吗?”
旁白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眼前跳动的映画在光影交错中缓缓褪色,画面定格,最终凝固成了一块静止浮雕。
与之相对,从镜中人的掌心落下一根丝线,悄然缠上了空的手腕。
丝线很淡、很细,似乎只要轻轻一拉就会彻底断裂。
空试着抬起手腕,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的拉扯,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顺着丝线延伸的方向看去,前方依旧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但他不自觉地想起了那维莱特说的一句话。
——莫洛斯说,芙宁娜也准备了应对预言的方案。只是她藏得很好,除了莫洛斯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
结合刚刚看到的这幅映画,空脑海闪过一个想法。
或许可以借莫洛斯的记忆,搞清楚芙宁娜究竟藏着什么…
只可惜这幅蕴含信息量最大的映画没有半点透露出芙宁娜的计划。
每到镜中人似乎要说出重要的消息时,声音就会变得模糊,像是有人在刻意掩盖。
空将圣剑举在身前充当照明,顺着那根脆弱的丝线,继续向前走去。
没走多远,墙壁上的第二张映画在剑光下被唤醒。
它记录了初次登台的二人。
在面对枫丹民众的盛大演出中,刚接下剧本的他们青涩、惶恐,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错漏百出,提心吊胆。
即使是隔着记忆的映影,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的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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