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幕 最后之事(1 / 1)

歌剧院外,巨浪仍然没有褪去的意思。

水幕即使是由莫洛斯创造,以自身意志统率胎海的产物,在天理定下必将毁灭的规则下,也显得力不从心。

不过莫洛斯显然也清楚,他并非将全部力量都用来与巨浪对抗。

而是将浩如烟海的意志悄然分裂,沿着水脉向下,将所有沉没的意识包裹,汇聚。

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啊。

莫洛斯心想,他和芙宁娜各自坚持了百年的计划在预言面前微不足道,反而是那维莱特的计划,成了枫丹最后的希望。

芙宁娜的坚守没有意义,自己的背叛也得到了惩罚。

命运施加给他们的宛如一场荒诞无比的喜剧。

“喂,小东西。”

耳边聒噪的声音絮絮叨叨,斯库拉顺着胎海一路游到这里,望着莫洛斯。

“真是的…雷穆斯也是,厄歌莉娅也是,你也是。怎么一个个都赶着上去为了人类奉献?他们到底有什么好的?”

“四百多年前,你让老夫见证这一代人该如何跨越命运,老夫也算是看到了结尾。”

“你的努力在那位锚定的神圣规划下微不足道。就像雷穆斯,也最终倒在了违背命运的路上。”

作为龙裔,斯库拉能感受到属于莫洛斯的部分正缓缓流淌,但又并非流向众多枫丹人命运终点的水脉。

而是像没入一个谁也不知道在哪的深坑,了无踪迹。

“…就和雷穆斯一样,和他一样。”

斯库拉喃喃着,尾巴轻轻耷拉下来。

“有时候,老夫也为人类所具备的勇气折服。自龙族臣服于祂规则后,老夫即使内心不甘,满心愤恨,却也没敢生出违抗祂的想法。”

“宛如一条家犬般,老老实实替祂看守众水之主足有千百年。”

斯库拉自嘲着,“虽然老夫总是自称龙裔,是龙蜥的亲王。但我总归是随着族群的垮台,丢掉了属于龙的那份高洁。”

“小东西,老夫佩服你。真的。”

莫洛斯的意志轻动,虽然立于面前的水形幻人并没有转过头,但斯库拉却能感受到,莫洛斯在“看”它。

“以水之眷属的位格,却走到了就连众水之主与雷穆利亚神王也未曾触及的位置。”

“仅凭这点,你便足以撑起龙族的尊重。”

水之眷属的位格吗…

莫洛斯恍惚了一瞬。

他突然想到,斯库拉、那维莱特或者说整个枫丹所有生灵认识的,都是他人赋予的属于他莫洛斯的一张假面。

更唏嘘的是,如果抛弃这张假面,莫洛斯连自己从何而来,究竟是什么都毫不知情。

…为什么会这样?

莫洛斯后背一凉,纯粹的理性几乎没用多久就猜出了真相。

与此同时,枫丹的海面开始上下起伏,微弱的浪打在露出的建筑上,犹如一声声嘶哑到极致,无奈的笑意。

“原来…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摆脱命运的大手啊。”

倘若他已完成超越,理应可以顺着划定的命运溯流而上,找到本源的真相。

可如今,他却依旧对自己的过往一无所知。

荒诞吗?

或许会有一点吧。

但对于此刻人格尽失的莫洛斯而言,更多的庆幸。

如果他以未至的超越之姿行了超越之事,带给众生的未来绝非如他所期许的那般美好。

桑多涅计算的世界式结果并无差错,世界或许真的会在自己的一意孤行下走向毁灭。

但还好,他们阻止了自己。

想到这里,莫洛斯托举枫丹人意识的行为停了片刻。

如果位格是假,那么以此铸就的意志,当真能够支撑对命运的反抗吗?

“斯库拉…”

“嗯,老夫在。”

莫洛斯的声音直接传入斯库拉的意识中,在它的脑海里轻语。

“请带旅行者和阿贝多过来吧,我还有最后一事需要他们的帮助。”

斯库拉没有多问原因,也没有对“最后一事”进行反驳。

它看得清楚,属于莫洛斯的部分早已支离破碎。

他现在就像一块被摔碎的玻璃,仅是依靠强悍的意志强行将莫洛斯拼凑成型。

可那些破碎的纹路依然存在,强悍的意志也在与预言的对抗中不断磨损。

命运又一次降下惩罚,给意图违抗它的生灵。

斯库拉转身向歌剧院飞去。

“太怪了…太怪了。”

“明明不是第一次…明明已经有雷穆斯的前车之鉴,明明早已猜到结局——”

“为什么老夫还是有一点点的…难过?”

斯库拉穿过混乱的人群,停在二人面前。

望着面前突然出现的鲸鱼,派蒙听见了一句不明所以的,像是自问自答的话。

“还是被雷穆斯传染,对人类的未来,抱有不该有的希望…了啊。”

————

当阿贝多和空,还有一个死皮赖脸要跟上来,不顾桑多涅“太棒了!脏活累活都丢给我干,你们倒是走的清静。”的嘲讽的派蒙,乘在斯库拉身上,飞至莫洛斯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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