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三省总督府”,办公室。
总督锡良在刚完成的“辞官”通告上写好了落款,然后叫来了事务官将其递了过去。
“把这个送到盛京时报去。”
见事务官有些犹豫他便淡淡地加了一句。
“我的官是朝廷给的,跟他袁世铠的北洋可没半分关系,就算辞官不做也犯不着跟那头去说。”
“是。”
事务官知道这位大人的脾气,所以也就只能点头不再多言。
锡良刚要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房门再次被打开,一身黑色制服的刘满金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是被杜玉霖安排过来专门负责护送总督去青岛的。
走到桌前他十分恭敬地一鞠躬。
“大人,于洪屯那边的事情也都处理完了。”
锡良仍是淡淡地看着窗外。
“乱兵怎么处置的?”
“确有重大恶行者皆被就地枪决,至于其他人也根据不同情况给了相应处置。”
“那聂汝清呢?”
“已被杜大人亲手枪毙了。”
到了这会锡良才转过身,琢磨了一下后便对正要离开的事务官吩咐道。
“你这就以总督府的名义起草一份委任文书,就写在找到合适人选前,第二混成协协统之职暂由杜玉霖兼任,对了,过会去盛京时报时顺带把聂汝清的事透露过去,说他被枪决皆因其克扣军饷导致暴乱所致,而善后局总办杜玉霖只是在执行我的命令。”
“好的,大人,我明白了。”
事务官鞠了个躬便转身离去了。
随后锡良才无奈地对刘满金嘟囔道。
“你们这个大......大当家的啊,哪里都好,就是做起事有时候过于狠厉啦,以后我不在这了,希望他能收敛些锋芒、将更多精力放在治理东北上吧。”
刘满金见锡良不但主动替大当家担下了“罪责”,这番话更说得情真意切,内心也不由得十分感动。
“总督大人的话,小的定会转告大当家的。”
锡良闻言只是微微一点头,知道区区几句话怎么可能改变杜玉霖呢?刚才也就是随口一说,那小子做事背后从来都是有着自己的一套理念的,就连他这个为官几十年的老油条都看不透这背后因果啊,这些就随它去吧。
随即他又深深地看了看周围,说对“总督”这个位置没有留恋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有太多的心愿没有完成,收回铁路、驱逐倭人、富裕地方这些事,如今看起来就都要交到杜玉霖的手上去完成了。
好一会后他才问刘满金道。
“都安排好了?”
“大人放心,一路上的车票、船票都已订好,小人会带部下护送您到青岛的。
“那走吧,我还真想看看玉霖给我选的院子到底长了个啥样呢。”
“大人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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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一二年,四月十一日。
“居仁堂”内的袁世铠得到了几条东北传来的消息,其中有好的部分,但也有几条让他深感担忧啊。
好消息自然是锡良那头倔驴终于在《盛京时报》上发了辞官声明选择“滚蛋”了,只要这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老家伙不走,北洋政府如何能派人过去插手东北事务啊?虽说选定的赵尔巽也不算是袁世铠的绝对心腹,但毕竟能复出还是靠的他嘛,临时做个过渡打打头阵、探探路还是没问题的。
几乎脚前脚后东三省军界也跟着有了动静,杜玉霖、张作霖、冯德麟、吴俊升、马龙潭这五镇统制联名通电全国,宣布东北军将支持“共和”、听从北洋政府的指挥,这意味着东北方面的“独立”隐患算是暂时消除了,袁世铠可以安心地对付南面“革命党”了。
但同时,袁世铠也对不少事感到不安。
其实按照他的心意,那锡良就不该是自己辞官的,最好的结果那不得是被杜玉霖这些军头给逼走的嘛?可眼下这算怎么回事,是总督先撂挑子不干了随后那五镇统制才选择了“归顺”,这叫外人看起来反倒更像是自己受了对方施舍一样。
再看看这锡良临走前又干了什么事吧,不但担下了杜玉霖枪毙聂汝清的全部责任,还把“第二混成协”的兵权也顺手交了过去,这背后要说没有什么“肮脏”交易把他脑袋打小了都不信啊。
那可是北洋的“第二混成协”啊,当年为了让它成军从“北洋六镇”中抽走不少的军官,结果在被杜玉霖给一顿清洗后就又变成了他的部队?这个锡良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为了给北洋找不痛快就这么扶植那姓杜的,他迟早遭报应啊。
袁世铠这个不爽啊,对着身边的段祺瑞、杨士琦就是一顿碎碎念,说得二人也只能在那摇头叹息,暗道人家这些手段还不都你用烂的?到了这会又觉得不地道了。
可不管老袁再怎么不痛快,最后他也也还得捏着鼻子跟杜玉霖他们说声“谢谢啊”,要不还能咋的,难道命第三镇、第四镇打进山海关?说句实话,真未必打得进去啊。再不行就只能暗中联络倭人,以出卖东北资源为条件让他们出兵“管管”这群胡子了,但眼前如何都还没到那个地步,这样做的结果恐怕还不如眼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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