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点了点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风已经刮了起来，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看样子马上就要下大雨了。
“张山这个人，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他既然敢跑，肯定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周怀的语气很沉重，
“我怀疑，他很可能不是往内陆跑，而是走水路。D 城靠江，海岸线漫长，港口众多，随便找个小码头就能偷渡出去。”
“我让海事局加强了对所有出海船只的检查，也安排了海警船在沿海海域巡逻。”
君凌说道，
“不过我们的人手有限，不可能覆盖到每一寸海岸线。如果他真的找了个偏僻的小码头偷渡，我们很难发现。”
“那就发动群众。”
周怀转过身，眼神坚定，
“立刻发布悬赏通告，悬赏十万元，征集张山的有效线索，只要他还在国内，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是夏河打来的。
周怀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夏书记。”
“周怀，张山的事，我听说了。”
夏河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我刚才已经和崔文、季荣通了气，他们都同意先以‘配合调查’的名义发布通报，暂时不对外公开真实情况。”
“对不起，夏书记，是我失职了。”
周怀的声音带着愧疚，
“我太大意了，没有想到张山会用替身这种手段。”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
夏河打断了他，
“当务之急是把人抓回来。我已经给军区打了电话，他们会派直升机配合你们进行空中搜索。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张山抓回来。他要是真的跑出国了，我们谁都没法向北城交代。”
“是！我明白！”
周怀的语气斩钉截铁，
“就算是挖地三尺，我也一定会把张山抓回来！”
挂了电话，周怀看向君凌，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君凌同志，从现在开始，所有工作都要围绕抓捕张山展开。陈思思那边可以先缓一缓，集中全部力量，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张山缉拿归案！”
“明白！”
君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立刻赶回市政府部署排查工作。
协查通报以 “内部工作函” 的形式下发到全省各级党政机关和公安系统，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不到半天时间，“张山跑了” 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 D 城的大街小巷。
市委大院里人心惶惶，原本还在观望的几个干部，连夜跑到专案组主动交代问题；
那些和张山有过牵扯的商人，纷纷收拾行李准备跑路，却发现所有出城的路口都已经设了卡；
茶馆酒桌上，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曾经不可一世的张书记，竟然成了全省通缉的逃兵，成了最大的笑话。
市看守所里，消息也传了进来。
审讯人员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协查通报，走进了陈思思的看管房间。
“陈思思，看看吧。”
他把通报扔在桌上，
“张山跑了。就在你替他扛罪的时候，他早就收拾好东西，扔下你一个人跑了。”
陈思思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通报上 “寻找张山同志核实相关情况” 那一行字上。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
“你们骗我。”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可怕，
“张山不会跑的。他只是暂时出去避避风头，等事情过去了，他会回来的。”
“避风头？”
审讯人员冷笑一声，
“他是畏罪潜逃！现在全省都在通缉他，他要是心里没鬼，为什么要跑？他要是真的在乎你，为什么走的时候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你们不懂。”
陈思思把通报推了回去，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他有他的难处。”
审讯人员看着她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见过太多执迷不悟的人，但从来没见过像陈思思这样，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的。
“你好自为之吧。”
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等你。
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而另一边的女监室，孙敏得知张山跑了的消息后，当场就崩溃了。
她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抓住看守的胳膊，歇斯底里地喊道：
“你说什么？张山跑了？他怎么敢跑！他答应过会保我的！”
看守甩开她的手，冷冷地说：
“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保你？别做梦了。现在全省都在抓他，他能不能活过这个月都不一定。”
孙敏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她和陈思思不一样。
她对张山从来没有什么感情，更谈不上忠诚。
他们之间不过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她帮张山摆平事，张山给她权力和金钱。
她之所以硬扛了这么久，不肯交代张山的问题，不是因为讲义气，而是因为怕。
她怕张山手里握着她的把柄，怕张山的势力报复她的家人。
只要张山还在 D 城，她就不敢多说一个字。
可现在，张山跑了。
那个她惧怕了十年的男人，那个她以为能一手遮天的男人，竟然像个懦夫一样，扔下所有烂摊子跑了。
一瞬间，所有的恐惧都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愤怒和不甘。
她为张山做了那么多事，手上沾了那么多血，结果到头来，张山竟然第一个抛弃了她。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孙敏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门口，用力拍打着铁门：
“我要见周怀书记！我要交代问题！我知道张山的事！我要立功！我要减刑！”
半个小时后，孙敏被带进了审讯室。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强硬和傲慢，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不等审讯人员开口，她就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都交代了出来。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张山的事我知道！”
“文化IP的项目，表面上是各个公司竞标，实际上早就内定好了。所有的大工程，都是城建公司的董事长陈凯拿的。陈凯就是张山的白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