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江厌离不自知的自私,洋瑶的微弱善意(1 / 1)

江澄顺势靠在她肩上,由着她搀扶自己站起来。江厌离力气不大,扶得吃力,艰难地往前挪了几步,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想好要把人往哪儿带。

正犹豫间,一名江氏女弟子从后面追上来,见自家小姐扶着一个陌生少年,脸色顿时变了,快步上前拦住去路。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这人是谁?”

“他在路上晕倒了,我总不能不管。” 江厌离喘着气, “阿莲,你来得正好,帮我搭把手,先扶回我院子再说。”

那女弟子——阿莲,却没有伸手,反而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小姐,不妥!这人穿着温氏家袍,是温家的人。您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贸然把男子带回自己院中,传出去像什么话?”

江厌离闻言,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江澄心中一紧,连忙拉住她的袖子,声音里带了几分哀求:

“姐姐,别送我回去……公子要是知道我偷跑出来,会打死我的……求你了,让我歇一歇就好,我缓过来就走……”

他说得凄切,神情可怜,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

江厌离想起温晁那嚣张跋扈的样子,立即脑补出了一场大戏,心中那点犹豫顿时烟消云散:

“阿莲,他这么可怜,总不能见死不救。先回去再说。”

阿莲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快步上前,替江厌离扶住了江澄的另一只胳膊。

三人回到江氏客院,阿莲将江澄安置在偏房,又替他掩好被角,才退到外间,对江厌离低声道:

“小姐,这人毕竟是温家的,还是去请个医师来看看吧,免得我们有理说不清,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江厌离正要点头,江澄在屋内听见了,立即挣扎着撑起身子,声音虚弱却透着焦急:

“姐姐,别请医师……公子知道我受伤的事传出去,会说我丢温家的脸,又要罚我……”

他说着,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歇一歇就好,等会儿就回去,不会连累姐姐的。”

江厌离听他这般懂事,心中越发不忍,走回床边坐下,柔声道:

“那你先歇着,我去给你倒碗热汤。”

阿莲站在门口,看着自家小姐忙前忙后地端汤送水,暗暗翻了个白眼,终究没再说什么。

江澄喝了那碗莲藕排骨汤,又躺了片刻,才慢慢坐起身来,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

他朝江厌离露出一抹感激的笑:

“多谢江姐姐,我好多了。不能再叨扰了,我这就回去,免得被人看见,对姐姐名声不好。”

江厌离更加同情了:“你身子还虚着,再多歇一会儿也无妨……”

“真的没事了。” 江澄笑了笑,撑着床沿站起身,脚步像是还有些虚浮,却已能自己走动,“江姐姐大恩,我记在心里了。”

江厌离亲自送他到院门口,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才不放心地转身回去。

江澄独自沿着石阶往回走,直到确认身后再无目光追随,才缓缓收起脸上那副凄楚可怜的表情,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嘲讽。

果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货。一个陌生男子倒在面前,三言两语便信了,端汤送水,嘘寒问暖——若云梦江氏日后交到这种人手里,恐怕很快就要完蛋。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人,最好骗。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阿芥,你不在屋里养伤,跑哪儿去了?”

江澄抬头,便见温晁正站在不远处的岔路口,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江澄心中一凛,面上却不显,快步上前,低头道:

“回公子,在屋里闷得慌,出来走走,透透气。”

温晁眯起眼,盯着他看了片刻,目光落在他衣袍上沾的灰土上,嫌弃地冷哼一声:

“伤还没好利索就不老实,东跑西窜。再不听话,我直接送你回岐山,省得给我丢人。”

江澄低下头,攥紧拳头,声音却恭顺至极:

“是,公子教训得是,阿芥知错了。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在屋里养伤,不再乱走。”

温晁见他认错认得干脆,也懒得再追究,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滚回去躺着,别再让我看见你乱跑。”

“……是。”

江澄站在原地,目送温晁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缓缓直起身,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握紧。

眼底的怨恨翻涌了一瞬,便被他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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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江澄偶尔会在江厌离经过的地方出现。

不刻意,不频繁,只是碰巧路过、恰好遇见。

若身边有旁人,他便垂着眼默默走开,像是不敢攀谈;若四下无人,他才会停下来,规规矩矩地问一声好,说一两句不痛不痒的话。

次数多了,江厌离便渐渐记住了这张脸。

她发现这少年话不多,却句句妥帖,从不追问,也从不多嘴。偶尔她叹一口气,他便安静地陪着,等她开口;偶尔她沉默不语,他便识趣地告退,不叫她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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