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下来,忘羡反倒成了望归山上最闲的,索性接了教导阿苑的差事。
其余时候,两人要么腻在一处,要么各自修炼。阿苑学剑格外认真,蓝忘机教的“心正则剑正”被他翻来覆去地念叨,练累了就蹲在地上画圈圈,嘟囔着要快点长大。
魏无羡则在悄悄尝试重修灵力。望归山灵气稀薄,试了几天也只积攒了几缕,不过这件事本身的意义远超那点灵力——经脉没有排斥灵气,阴丹也没有排斥灵力。
只要找到灵气充足之地,他应当能很快重新结丹,只是届时如何平衡两颗金丹,还需摸索。
蓝忘机每日在后山抚琴练剑,共尘剑与他越来越契合,逐光琴的琴音也日渐清越。
第四日清晨,山下监察寮忽然传来讯息——旧友来访。
魏无羡展开信纸扫了一眼,递到蓝忘机面前:
“蓝湛,聂兄见我没回信,亲自来了。我们一起下山去看看吧。你魂魄归体之后,我只顾着高兴,忘了给他传讯了。”
蓝忘机接过信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好。”
两人将阿苑交给文归照看,简单收拾了一番,便乘纸鹤飞往山下。
夷陵小镇上空,一只硕大的纸鹤翩然降落。
鹤背上立着一白一蓝两道身影,衣袂被风卷起,一个背脊挺直如松,一个姿态闲适如云。
日光落在两人身上,一个冷若霜雪,一个灿若骄阳,竟将周遭的天光都比了下去。
小镇百姓纷纷仰头,目光追着那只纸鹤挪不开眼,有人忍不住低声叹了一句:
“这是哪家的仙人?好生风姿!”
“能驭使仙鹤的,定是大世家的修士!” 有人接话,语气艳羡。
一个眼尖的摊贩眯眼辨认了片刻,忽然一拍大腿:
“我认出来了!那穿深蓝衣衫的就是留影符里的夷陵老祖!传说老祖可是修真界出了名的美男子,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周围人闻言,纷纷凑过来细看。
有人语气里满是热切:“真的是老祖!我就说老祖不像是传闻里那么可怕嘛。那说书先生都说了,都是仙门百家作怪,把这么俊俏的小公子污蔑成大魔头。”
“老祖还在我家喝过酒呢!我家陈酿老祖喝了都说好!”
一个酒肆掌柜急急挤上前,嗓门亮得生怕旁人听不见。
“老祖还在我家买过土豆呢,”卖菜的老汉也踮着脚,语气里带着懊恼,“可惜当时老祖嫌贵没买,早知道是老祖来,我就白送了!”
旁边有人嗤笑道:“马后炮!老祖还缺你那三瓜两枣?”
纸鹤稳稳落地,蓝忘机揽着魏无羡的腰轻轻跃下,那只丈许宽的纸鹤竟瞬间化作巴掌大小,被魏无羡随手收入储物袋中。
围观众人又是一阵哗然,好奇地瞪大了眼睛,有胆大的高声问道:“老祖,这是什么法术?”
魏无羡眼珠转了转,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好脾气地答道:
“不过是用怨气催动的小玩意儿,日后我还会做出灵气催动的版本。一个月做一只,有兴趣的可以去夷陵监察寮预定。”
仙门百家向来以剑道为尊,以为能修仙御剑便高人一等。
他这发明倒像是往平静的水面扔了块石头——若是百家知道不需御剑也能飞天,他们引以为傲的优越感还能剩下几分?恐怕得气得半死吧。
他就是不想让百家好过。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越聚越多的百姓,语气放缓了几分:
“都去忙自己的事吧。三月后我会传下诡道功法,不限资质、不论血脉,只看心性。有意向的,随时可去夷陵监察寮咨询。”
话音一落,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激动得直拍大腿:“不限资质?那我这样的普通人也能修仙了?”
旁边有人不信:“老祖说的是真的吗?真的不论血脉?”
更多人交头接耳,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有人当场就要往监察寮的方向跑,被同伴一把拉住:“急什么,老祖还没走呢!”
魏无羡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有些好笑。
自从修习诡道以来,他走到哪里都是喊打喊杀的声音,流言蜚语像刀子一样追着他扎,到头来却是聂怀桑一张嘴替他翻了案。
他偏头看向蓝忘机,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
“蓝湛,看来聂兄本事不小啊。仅仅半年,就把我从大魔头变成了人人敬仰的老祖。”
蓝忘机目光落在他侧脸上,柔和了些许,片刻后才开口,语气平淡却笃定:
“你本来就是。”
几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却比什么解释都重。
魏无羡听得心头一热,刚要说什么,身旁的人群已经再次躁动起来。
百姓见他一副好说话的模样,胆子渐渐大了,忍不住往前挤了挤,想凑近些看清这位传说中的老祖长什么样。
可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被蓝忘机淡淡扫来的目光钉在了原地,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再看他腰间悬着的长剑,剑鞘纹路古朴,隐隐透着寒光,便谁也不敢再往上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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