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此刻猫猫感到很无力(1 / 1)

要不是容焃点破,他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看起来清冷孤高的仙尊,此刻正经受着怎样蚀骨锥心的魔障折磨。

而这一切,皆因他而起。

师尊,是将他救回、给予他容身之所、教导他修行、护他周全的人。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坐视不管。

哪怕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他自己。

对于容焃对他怀着怎样的心思,俞恩墨并不是不清楚。

虽说,那狐狸总是一副“报恩”的坦荡模样。

可那双惯常含笑的风流桃花眸里,日益深重、几乎不加掩饰的眷恋与占有欲,早已浓烈得化不开,灼热得烫人。

因此他心里清楚,想要容焃心甘情愿拿出那株救命般的净心莲,并倾力相助师尊……

恐怕,自己必须付出对等且足够分量的代价。

没错。

这听起来,像一场冰冷而残酷的交易。

可他俞恩墨,此时此刻,真的还有选择的余地和退路吗?

没有。

倘若这只关乎他自身的去留、安危,乃至那团乱麻般的情感归属。

他或许还能任性,还能逃避,还能像鸵鸟般躲回师尊的羽翼之下,假装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如今,天平的这一端,放着的是师尊的道途,是师尊的安危,是那个在他心中重逾千钧之人的一线生机。

他做不到无动于衷、袖手旁观。

心意,在无声的挣扎中逐渐坚定。

等明天……

他便去找容焃。

如果非要以他自身为条件,那就答应他。

反正……

反正容焃那家伙,虽说嘴上风流不羁、举止暧昧撩人,但一直以来,对他总还奇异地保留着一份尊重与耐心。

即便是在画中神域碎片里,十日朝夕相对、同处一室,他也只是限于言语逗趣、偶尔亲近。

却从未真正越雷池一步,也从未强迫过他做任何违背心意之事。

想来……

应该不至于逼迫他做真正不愿做的事情吧?

就连魔尊夜阑那般霸道偏执、唯我独尊的性子,在魔宫那段日子,虽也屡屡亲昵纠缠,可最后那一步,对方终究还是克制住了。

容焃……

大概,也会如此吧?

大不了,他就当作是换了个环境更为特殊的地方修行。

万妖谷资源丰饶,那画中神域更是修行的绝佳宝地。

在那里,他可以心无旁骛地努力提升修为,争取早日达到系统终极任务要求的境界。

只要任务完成,他就能回家了。

回到那个没有仙尊、魔尊、妖尊,没有纷繁复杂的情愫纠葛,也没有如此沉重的责任与抉择,仅仅是一个平凡却安宁的世界。

到那时……

眼前这所有的一切,或许,就真的能彻底了断,尘封在记忆深处,成为一幅遥远的画。

这个念头划过心间时,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尖锐的抽痛,就像被极细的针猛扎了一下。

但俞恩墨迅速将这不合时宜的痛楚,狠狠压了下去,用更为坚定决绝的意志紧紧包裹起来。

现在,不是沉溺于自身那点渺小感受的时候。

此刻最为重要的,唯一重要的,是救师尊。

觉察到少年停下了进食动作,目光怔然地落在自己身上,仿佛神思飘到了天外,南疏寒抬眸看了过来。

“可是有话,要与为师说?”他开口,声音打破了维持许久的寂静。

听到问话,俞恩墨才猛然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意识到自己光顾着想事情,竟不知不觉失态了。

如今被师尊突然问起,总得找个理由遮掩过去。

他连忙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尽管那笑容显得有些勉强,“是这样的,师尊。”

“晏国师明日便要启程返回皇都了,下午……弟子陪着他在宗内各处转了转。”

“嗯。”南疏寒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他知道。

他全都知道。

但他不能说。

“妖尊……”俞恩墨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提了,声音不自觉低了些,“后来也来了,说有事找我,我就……去他那儿坐了会儿。”

“所以,才回来得晚了些。”

“嗯。”南疏寒又是淡淡一声回应。

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既无疑问,也无责备。

俞恩墨悄悄掀起眼帘,试图从师尊那张无可挑剔的平静面容上,捕捉到一丝异样。

可是,没有。

那张脸依旧如同精心雕琢的玉像,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俞恩墨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以及一丝莫名的委屈。

师尊……

怎么又是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明明昨晚才特意叮嘱过,要他跟妖尊保持距离,现在却连问都不多问一句。

是真的毫不在意?

还是伪装得太过完美?

亦或是……

在心魔影响之下,连情绪的表露都变得如此艰难?

虽然心乱如麻,不知该说什么,但俞恩墨总觉得,不能让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下去。

这时,他注意到,师尊面前那碗灵米饭,似乎只动了寥寥几口。

“师尊,”俞恩墨轻声询问,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您……怎么吃得这么少?”

“是今日没有胃口吗?”

闻言,南疏寒抬眸,视线落在他脸上。

“不太饿。”他言简意赅,嗓音淡泊。

“那……弟子给您盛碗汤可好?”俞恩墨试探着问道,伸手拿起一旁的汤匙,“这汤瞧着炖得火候正好,很清淡,您喝点?”

南疏寒看着他。

少年的眼睛清澈见底,里面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小心翼翼,以及那藏也藏不住的关切。

那眼神太过干净,太过真诚,像一汪毫无杂质的清泉,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所有不堪的晦暗与妄念。

南疏寒的心口忽然刺痛了一下。

是心魔在因这近在咫尺的温暖关切而兴奋躁动,又在因这无法回应的绝望而疯狂撕扯。

“不必。”南疏寒倏然移开视线,声音比刚才疏离了几分,“你自己用便是。”

听到这话,俞恩墨拿着汤匙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中。

他愣了一瞬,眸中的光微微黯淡下去。

然后慢慢收回手,放下汤匙,低下头,小声应道:“……是。”

气氛再度跌至冰点,甚至比之前更加凝滞、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