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猫猫知道妖尊要来了(1 / 1)

国师殿。

晏崇叙站在俞恩墨院子的外面,没有急着进去。

琴声从虚掩的门扉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

像刚学飞的鸟,扑腾几下,歪歪斜斜地升起来,又落回去。

这几日,俞恩墨都在练他教的那首《归去来》,一天比一天顺些。

今日听起来,竟已经有了几分模样——

音与音之间的停顿不再那么生硬,指法也渐渐有了章法。

曲调是轻快的,可他听着,心里却沉甸甸的。

方才那一丝震动,他感受到了。

很轻,轻到若不刻意留意,几乎难以察觉。

但他还是察觉到了。

不仅察觉,还知道那震动来自何处。

万妖玺。

那枚容焃暂借于他的万妖玺,这些日子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阵法核心。

与国师殿的星图大阵相融无间。

可就在方才,它突然嗡鸣了一声。

那嗡鸣很短暂,像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可晏崇叙知道,那不是无端的翻身。

万妖玺不会无故嗡鸣,正如星辰不会无故移位。

于是,他返回书房,取出星盘,推演了一卦。

卦象落下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了——

妖尊容焃,即将到来。

不是可能,不是或许,而是必然。

收起星盘后,他在书房里站了很久。

他想起这几日,俞恩墨坐在树下看书的样子,弹琴时专注的侧脸,吃到喜欢的点心时微微弯起的眼睛……

他动了心。

这心思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己也难以说清。

或许是那日在云缈仙宗,少年意外被他揽入怀中,那一瞬间的温热与慌乱,在他心底扎了根。

或许是方才,他站在院门外,听着那断断续续的琴声,想着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几天。

又或许是更早,早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他起初接近俞恩墨,的确是怀有目的。

观星晏氏的命数被天道所阻,他无法推演自己的前路,也算不出归途。

族中世代相传的预言说,有朝一日,会有一个身负异数之人,为晏氏一脉争得一线生机。

他等待了许久,终于等到了这个少年。

于是他靠近,赠玉简,留赠言,在国师殿里日日等着那枚玉简碎裂的那一日。

可如今人来了,他却不急了。

不是不想改变命数,是舍不得把这段关系变成一场交易。

这几日,他教他弹琴,陪他看书,给他讲那些尘世趣事。

看他从刚来时那副疲惫防备的模样,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他心想,这样便足矣。

无论那预言是真是假,无论他的命数能否改变。

至少此刻,这个少年在此处,安心地住着,他便觉得这些日子的等待皆有价值。

可如今,容焃即将到来……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他早就知道,这少年身上存在一定的变数,不是他想留就一定能留得住的。

既然一切皆是定数,他确实不应强求。

可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却怎么也放不下。

这时,琴声戛然而止。

晏崇叙抬起头,透过门缝,看见俞恩墨正朝这边望来。

那少年站起身,面带笑容,唤他:“崇叙,你来了怎么不进来?”

他回过神来,推开门,走了进去,“见你弹得如此投入,便不忍打断。”

在石桌旁站定后,他看着那张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琴面,轻声问:“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不打扰。”俞恩墨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欣喜,“我感觉今天弹得还算流畅。”

“正好你来了,可以再给我指点一二。”

晏崇叙并没有回应这个话题。

他看着俞恩墨,忽然有些不忍开口。

半晌。

“小墨,”他说,“其实……我此番前来,是有事要与你说。”

俞恩墨眨了眨眼,笑容淡了些,“什么事啊?”

“这段时间以来,你一直消息闭塞,想来还不知道。”

晏崇叙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魔族的人正满天下找你,妖尊似乎还动用了万象楼的暗线。”

俞恩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眼睛里没有太多惊讶,像是早就料到了。

“那……”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可有听说我师尊有没有找我?”

“未曾。”晏崇叙摇了摇头。

他看着少年眼底那点光亮暗下去,心中微微一紧,赶忙补上一句:“小墨可是想回云缈仙宗了?”

俞恩墨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看着脚下那片被槐叶筛碎的阳光,许久才缓缓摇了摇头。

魔尊妖尊都在找自己,师尊却没有要找他的意思。

那是不是意味着,师尊已经对他彻底失望了?

毕竟,他的所作所为,确实很不妥。

被放弃也是活该。

只是,心里难免还是有些难受。

晏崇叙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有些懊悔。

他似乎不该提及云缈仙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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