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两只脚进地狱(1 / 1)

方副院长看了看付嫿和梁医生,语气平和有分寸:

「付嫿,梁医生,你们先出去吧,病例稍后让林主任整理好给你们。」

两人点了点头,轻轻带上门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方副院长和林主任。

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方副院长在椅子上坐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抬眼看向林主任,声音不高,语气冷然:

「老林,你今天做得有点过了。」

林主任心里一紧,还想辩解:

「副院长,她一个外人,直接要病例……」

「外人?」

方副院长打断他,语气严肃几分,

「付嫿她不是普通学生,军方的人都在支持,

而且,他现在是在做心脏瓣膜的研发,这件事关注的人,非常多,

她要病例,是为救人丶为技术突破,不是为私事。」

方副院缓了口气,语重心长:

「你卡她丶堵她,压的不是她,是医院好不容易等来的一个机会。」

林主任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我也是为了科室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方副院长语气沉了下来,

「梁医生的方案专业丶稳妥,你不支持也就算了,还当众压她。

真出了问题,你担得起,还是科室担得起?」

她最后敲打一句:

「心外科,要的是能看病丶能救人丶能做事的人,

不是摆架子丶搞排挤丶拖后腿的主任。

以后再这样,我不会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主任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额头隐隐冒了汗。

方副院长挥了挥手:

「去吧,把病例整理好给付嫿和梁锦。

记住,眼光放长远一点。」

林主任低声应了一句「是」,狼狈地退了出去。

方副院长站在办公室窗前,

望着外面的风景,心里久久没有平静。

中科所那边明确拒绝和京大的合作,态度冷淡,路子几乎堵死,

这些,她都知道。

她也不是不清楚,这种前沿的心脏瓣膜研究,

有多难丶有多险丶有多不被看好。

可她偏偏在付嫿身上,看到别人没有的韧劲和眼光。

尤其是安安这个病例。

孩子情况特殊,两只脚已经被阎王拖进地狱,

却在付嫿的介入和梁医生的坚持下照顾下,

一点点稳住,一天天好转。

这不是运气,是方向正确。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别人只看到眼前的职称,权力丶科室利益,

只有,站得更高,才能看得更远。

如果付嫿这条道真走通了……

国产心脏瓣膜能研发成功落地,

到那时,就能救无数先心病孩子,

那不是一时一地的成绩,

是功在千秋丶利在万代的大事。

对医院,是里程碑。

对国家,是打破国外垄断。

对千千万万普通家庭,是救命,是活下去的希望。

这笔帐,她算得比谁都清楚。

所以,哪怕中科所不配合,

有人不理解,从中作梗,

她这一关,必须给付嫿撑住。

安贞医院这边,一定会全力配合,一定会认真对待。

谁拦着,她就拦着谁。

谁拖后腿,她就敲打谁。

不为人情,不为私利。

这件事,值得。

 方副院长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沉静而坚定。

她做了几十年医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图的从来不是安稳,而是真正能救人丶能留名青史的大事。

付嫿要做的,正是这件事。

她信她。

也会一路,托着她走。

………

付嫿和梁锦并肩走在医院走廊,

白炽灯把地面照得发白,脚步声轻轻回响。

梁医生侧过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激:「付同志,刚才在办公室,真的谢谢你。

要不是你站出来帮我说话,这个事,肯定没有转还余地。」

付嫿轻轻一笑,脚步放缓,语气笃定温和:

「梁医生,你不用谢我。我只是说了实话,你的专业判断丶你的责任心,都配得上被尊重。

刚才那个方案,的确是对病人最有利的,就该坚持。」

她顿了顿,看着梁医生的眼睛,认真道:

「在我心里,你是一位真正为病人着想的好医生,很难得。」

梁医生心头微微一暖,这么多年在医院里,

她听过太多客套话,却很少有人,这样直白真诚地肯定她的专业与人品。

付画见她神色柔和,顺势轻声开口,语气自然不突兀:

「这会儿也不忙,附近有间乾净的茶社,安静人少。

不如一起坐一会儿,喝杯茶,聊几句?」

梁医生微微一怔,看付嫿有话要说,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好。」

………

茶馆不大,几张木头桌子,炉子上坐着铁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窗户上结着一层雾气,外面的人影模模糊糊的。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各放着一杯茶。

梁锦捧着茶杯,没喝,就那么捧着。

付嫿抿了一口茶,开口:「刚才听你说,你之前在心研所工作过?」

「对,我来安贞之前,在心研所待了六年。」

她开口,声音轻轻的。

「那边条件更好,怎么会来安贞做临床?」

梁医生垂了垂眼,声音轻得像雾:

「为了我孩子,她出生,小心脏就不好,需要长期住院丶随时抢救。

心研所是做研究的,守不住她。

我就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我是医生,总想亲手把她救回来。」

她顿了顿,眼底微微发涩:

「可惜,最后还是没留住。

就是因为没有一副能用丶适合孩子的心脏瓣膜。」

付嫿没说话,安静听着。

「孩子走了三年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该见的都见了,该做的也都做了。」

她顿顿,「但有些事,一直过不去。」

付嫿看着她。

梁锦低着头,盯着杯子里的茶水。

付嫿的睫毛动了动:「能和我说说,具体说什么问题吗?」

「瓣膜的问题,二尖瓣重度关闭不全。」

梁锦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国内做不了儿童瓣膜,进口的太贵,我们凑不起那个钱,眼睁睁看着孩子……。」

和安安一样的问题。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泪水顺着喉咙流进心里。

窗户上雾气蒙蒙,什么都看不清。

付嫿沉默着。

梁锦收回目光,看着她。

「所以我看到安安的时候,」

她眼眶红红,努力笑了笑:「我就想,这个孩子,很幸运,能碰到你,他一定能活下来。」

付嫿点点头。

「安安会活下来的,我看得出来,面对他不一样。」

「你对安安的好,不只是医生的好。」

她抬眸:「是妈妈对孩子的那种呵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