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我不能坐牢(1 / 1)

陈小军今天肯来,哪里是真担心他爸。

一来是怕闹大了,真把他爸这金饭碗砸了,以后连个靠山都没,

二来,他早就暗地里打听明白了。

眼前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搞出来的心脏瓣膜,听说申请个专利,就能赚大钱。

而且,他也听他爸漏过嘴,

这个实验室,是她自己掏钱撑着的,跟单位没多大关系。

陈小军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你付嫿要想用我爸干活,要想项目顺利进行,

就不可能看着他被债逼死。

这笔钱,你早晚得替我兜着。

付嫿一眼戳破陈小军眼底的侥幸,

带着淬冰的压迫感,压根不跟他绕弯子,

「你笃定,我惜你爸的手艺,就敢拿他的工作要挟我,

觉得我一定会替你还赌债,是吧?」

陈小军下巴微抬,还想装出无所谓的样子,

却不知道,他心里那点小九九,早已被付嫿看得明明白白。

付嫿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只有屋内三人能听清,每一个字都砸在他最怕死的七寸上:

「你是烂赌鬼,你不怕丢人不怕骂,甚至不怕债主打,那我就跟你聊点别的。」

「我现在,拨通派出所的电话,告你参与赌博丶借放高利贷,恶意骚扰重点科研单位,

再把你赌债欠条丶刚才债主闹事的证据,全交上去。

你这种涉赌惯犯,又在京大科研楼门口滋事,你知道公安会怎么做吗?」

陈小军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他根本不知道扰乱科研单位的后果,

下意识反问:「会怎么做?」

「付嫿身体靠着沙发,语气漫不经心:「先拘留,蹲号子,档案里,留一辈子赌徒案底。」

「别以为跑南方就能躲?我能通过公安系统,把你的涉赌信息,发到你能去的每一个城市。

你这辈子,再找不到正经工作,租不到一间房,坐不了火车汽车,

连住个小旅馆,都要被联防队查,

走到哪,都会被当成过街老鼠,永远,只能躲在阴沟里,苟活。」

陈小军被震慑,浑身发抖,

他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梗着脖子喊道:「我爸,替我签过担保书,他是担保人,这钱他就得帮我还。」

这话一出,陈工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

积攒已久的怒火瞬间爆发,

指着陈小军厉声怒骂:「你这个混帐东西,我这辈子兢兢业业,没做过一件亏心事,

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赌鬼败家子,

那担保书,是我被你哄着签的,我砸锅卖铁已经替你还债多次了?你还要拖累我和你妈,到什么时候!」

陈工气得浑身哆嗦,胸口剧烈起伏,

看向陈小军的眼神,满是失望和痛心。

付嫿上前一步,淡淡开口,

她要彻底击碎陈小军的最后念想,

「你不用拿担保书说事,你这笔钱,是赌博欠下的,属于非法赌债,

基于赌债签订的担保协议,在法律上压根不具备任何效力,不受法律保护。

就算闹到法院,也只会判定债务由你个人承担,

你父亲,没有任何替你偿还的义务,这份担保书,就是一张废纸。」

「想破罐子破摔,奉陪到底,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连躲的地方都没有,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陈小军脸色唰地惨白,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

刚才的有恃无恐,瞬间碎得一乾二净,眼底只剩极致的恐惧。

他不怕闹,可他怕坐牢,

怕一辈子被盯死,怕真的无路可走。

付嫿看时机差不多,话锋陡然一转,

这一枣,给得乾脆利落:

「放心,看在陈工的面子上,我也不会不逼死你。

你现在身无分文,逼死你,这些钱也落不到实处。

我付嫿做事,不做亏本买卖。」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平铺在桌上,

笔推到他面前,语气冷硬:

「我给你指一条活路,但你得走正路。

现在,立刻,马上写下这份保证书。

写明赌债自负,与陈建国无关。

然后,我给你两个选择。」

「什么?」

陈小军的心里防线已经被彻底击碎。

付嫿伸出两根手指,一字一句道:

「第一,你去自首,赌债不受法律保护,利息全免,只还本金,你坐几个月牢,出来后重新做人。」

「不,不,我不能坐牢。」

陈小军直摇头,他要坐牢,户籍都会被注销,

回原籍根本无法落户,即便落户,释放证,前科记录伴随终身,是隐形标签。

他这辈子就算完了,

付嫿神情微动:「你不想坐牢,那就留在本地。

我会给你找个工地,或者工厂的苦力活。

一个月少说也有几十块工资,省吃俭用,很快能还清。

陈小军愣住,脸上的恐惧还没散去,

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活路砸懵了。

付嫿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别以为这是施舍。

这是给你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你要是还想赌,想躺平,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滚出这座城。

你要是肯干活,肯还债,老老实实做人,实验室保你爸,我也能帮你过渡。

路我摆在这了,是生是死,你自己选。」

陈小军浑身一震,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此刻是真怕了。

「我写。」

他颤颤巍巍地拿起笔,手还在抖,

却再也不敢有丝毫敷衍,一笔一划写下了保证书。

赌债自负,断绝关系,改过自新。

最后,他颤抖着,按下鲜红的指印。

付嫿拿起保证书,交给陈工。

陈工看完,眼含热泪。

从头到尾,没再骂一个字。

看着那行刺眼的文字,断亲二字

他整个人,像是突然卸下压了十几年的重担,肩膀一下子垮下去,

长长吐出一口气,陈工心里,说不出是轻松还是心酸,

只一片麻木的释然。

他在心里轻轻叹声:

养到这么大,供他吃喝,供他上学,

他闯祸丶欠债丶耍浑,哪一次不是他们老两口,在后面给他擦屁股。

一辈子的积蓄,脸面,安稳日子,全耗在这个儿子身上了。

如今这样,也算仁至义尽。

当父母的义务,到此为止。

往后,他是死是活,是改好还是继续烂下去,

都由他自己选丶自己扛,

他再也管不动,也不该管了。

「就这样,很好。」

陈工背过身抹了一把泪,没有看陈小军一眼,转身回到自己工作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