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要撤了。”
杨振华放下望远镜,语气凝重:
“溶洞中的蚁群估计要跑路了,新蚁后的部队一旦占据洞口,这条路很可能将会被彻底堵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战场转向二牛,然后又扫过身后趴在灌木丛中、正屏息等待命令的全连战士。
那一张张脸上沾满了泥土和汗渍,有的还带着刚刚被灌木枝划出的血痕,但所有人都在用明亮的眼睛看着自己,等着他开口。
“我们想要进入地下世界,现在只有一个机会。”
深吸一口气,杨振华压低声音,语速变得很快:
杨振华抬手指向战场上空那两股正在激烈对撞的信息素迷雾:
“等这两拨蚂蚁罢战,脱离接触的那一瞬间,等战败蚁群全军收缩、新蚁群还没来得发号施令,全军压上的那个空隙,我们趁乱混进去。”
“战败蚁群的残部肯定是要往通道里撤,我们就跟在它们屁股后面,借着它们的掩护,深入溶洞,然后进入地下世界。”
二牛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身旁的一排长就先皱起了眉头:
“跟在蚂蚁屁股后面?连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它们回过头来,给我们一下,那我们这一个连的人可就全交代在洞里了。”
“你说得对。”
杨振华没有否认,目光扫过身后每一个战士的脸:
“所以我把丑话先说在前头。”
“第一,我们跟的是战败蚁后的残部,它们正在逃命,正常情况下是不会主动回头攻击我们,但也不能不提防万一它们被逼急了,或者我们靠得太近,被当成追兵,随时可能遭到反扑的情形。”
“第二,洞外的那些追兵,很可能不会因为战败蚁群撤退逃走了,就停在原地,它们一定会追进通道,追在这些溃败蚁群的身后,不死不休。”
“那时候,我们被夹在两拨蚂蚁中间,一旦被发现,那就是腹背受敌的结果。”
“第三,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我们不清楚这条通道到底有多长,不清楚里面的地形,不清楚进去之后还能不能原路返回,如果进去了,后路被蚁群堵死了,那我们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能不能活着出来,谁都保证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每一个战士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我不会强迫任何人,有不愿意去的,现在就站出来,留在原地等着我们回来,或者自己原路返回找李主任汇合,我杨振华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灌木丛中安静了足足三秒,但却没有一人站出来反对和退出。
见状,杨连长再次压低声音道:
“这个决定的风险有多大,想必大家心里都已经清楚了。”
“说实话,我没办法保证我们进了通道之后不会被蚁群发现,没办法保证跟到一半,它们不会掉头攻击我们,更没办法保证进入地下世界之后,就一定能找到沈烨,找到松本良介。”
“溶洞内现在是什么情况,地下世界又是个什么情况,这些都是未知数。”
“说句难听的,现在跟着进去,很可能就是去送死。”
顿了顿,杨连长的声音忽然又低了几分:
“你们心里应该十分清楚,如果我们现在掉头回去,把情况汇报给李主任,他断然不会怪则我们,毕竟军令状上可是写得明明白白,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侦查和定位,而不是去送死,我们完全可以带着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安全返回,没有人会追究,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他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一字一句道:
“可沈烨还在下面!他只有一个人,要面对松本良介的上千号人!我们每多拖延一天,他就多一分危险,我们每多耽搁一分钟,那些岛国人就要可能造成更大的破坏和损失!”
“如果今天我们因为怕死而退回去,那么,明天、后天、大后天,我们能不能找到另一条通往地下世界的通道,能不能有效的阻止松本良介他们的阴谋!”
他转过头,看向二牛,虎目里没有慷慨激昂,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
“所以我们必须进去!”
“但在进去之前,我得弄清楚一件事——进去之后,我该怎么把他们带回来!”
“他们现在将性命交托在了我等手中,是我带他们深入险境的,那我就要为他们负责,有义务将他们重新带出来。”
“而现场的,就只有你一个人曾经进入过地下世界,对里面的情况最为了解,所以,在此之前,我想问你一句,我们进去之后,能不能找到沈烨,能不能找到新的通道出来?”
杨振华的话把二牛问得一愣。
他没想到杨振华会把这么重要的问题直接抛给自己。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身后那些正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战士们,那一张张脸上没有责备,没有质疑,有的,也只是满怀期待。
他们不认识沈烨,不了解地下世界,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但他们信任杨振华,信任他二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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