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夫人真好看(1 / 1)

「嗯,为夫记得了。」他倒也不忘回应阿蛮。

膳房送来了吃食,丫鬟们准备好了阿蛮待会儿要出门穿的衣裳,阿蛮一向不大喜欢穿太过于繁琐的衣裳。

先前在宁州时,宋娘子手巧,偶尔会做了衣裳,还有柳生母亲也是,阿蛮就不怎么自己买成衣穿了。

鱼羹细腻爽滑,半点腥味儿都没有,淋上少许酱油,撒上几粒葱花,再来上一口鲜香的竹荪汤,暖呼呼的,直接暖到心窝子里去了。

「哇,真好喝!」

「你现在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他安安静静坐在书案前,嘴角噙笑,连眼里都晕染了一抹笑意,就这么静静看着阿蛮胃口大开。

就好似连看她吃饭都是一种享受幸福。

「慢些,不着急。」

「等等,那宴会上必然有许多糕点,我现在不能吃太多了。」

鱼羹倒是吃完了,竹荪汤还剩了些:「你给我留着,我晚些回来吃。」

「嗯,好。」

铜兽香炉腾起袅袅青烟,赵邺拨了拨银丝炭,火星迸溅间将物资烘得更暖了起来。

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指腹贴在耳后轻轻擦过。

「这些衣裳,当真繁琐。」

阿蛮也晓得,出席宴会必然是要着正装的,不可赴宴,免得落人口实。

「是繁琐了些,你若不喜欢,就穿今日这一回,往后你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赵邺将织金云纹的朱砂红圆领上衣细细抚平给她穿好,珠玉纽扣质地温润。

冬日的天光透过茜纱窗棂,为他侧脸镀上柔和的轮廓。

镶嵌着十二颗的南珠掩鬓流苏璀璨,冬日也难掩其耀眼光华。

左右各一个,衬得她这身原本就稍显古板的衣裳多了分灵动。

「外头冷,多穿些。」

他在细细为阿蛮添上头饰后,捧着阿蛮的脸看了又看。

「你看什么?」

「夫人真好看。」

怎么看都好看。

「你又不正经了。」阿蛮躲开了他的手,因为他上手捏了。

窗外细雪扑簌,他将银色氅衣抖开,银狐风毛扫过阿蛮颈间红痕,将其遮盖得严严实实。

「这氅衣不是你的?」

「夫妻之间,何分你我?」

「好了。」确保阿蛮穿得暖和了,妆容上也没什么问题,这才唤了逐风来。

「送夫人去吧,路上小心些。」

阿蛮上了马车,掀了帘子问:「那你待会儿要来接我吗?」

「我也不知道这宴会何时结束,总归无聊,若你能早些来,我也能早早解脱了。」

「是,谨记夫人的话,定早些来接你。」

「那我走了啊。」

「嗯。」

待到马车渐渐消失在视线中,他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消散。

「备车,进宫。」

赵邺许久未曾进宫了,今日倒是来了一趟。

姬凝华原是想着,他今日休沐,再加上阿蛮去了宴会,必然不会来。

「快些去让御膳房做些邺喜欢吃的零嘴儿来,他小时候便最喜欢吃肉脯了。」

 她忙整理了一番,赵邺跨步进来,修长挺拔的身躯映在天光下,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总觉得明明还是个孩子,怎么一眨眼就长成了大人模样。

「邺,不知你今日要来,快正午了,哀家已经让御膳房弄吃食去了。」

「对了,那孩子怎么没来?」姬凝华往他身后瞧。

赵邺坐下来:「母后是希望儿子带谁进宫来,是家妻,还是萧家大小姐?」

他未留半点情面:「母后着人特意送了帖子去,阿蛮如今在萧府赴宴。」

女子宴会,没有男子参与的道理。

况且那宴席上,还有多数未出阁的姑娘,男子前去自是不合理的。

「你这是在责怪母亲了。」

「不过是想知道,母后为何要明知故问。」

「哀家不过是想让她多同京城那些士族女子们多多接触,学学规矩礼仪,将来也好对你有利。」

「哀家晓得你深爱于她,你的妻子也只会是她,所以哀家希望,你的妻子大方得体。」

大方得体?

所以在她眼中,他的妻子既小气又不得体?

「邺娶妻,娶的是两情相悦,相知相守。」

「旁人喜欢与否我并不在意,可倘若旁人要对她指点一二,莫怪邺不留情面。」

他晓得今日这场宴会是针对阿蛮而举办的,场面不会太好看。

「邺……」

赵邺不会在这里多作停留。

「母后还是早些将你的人遣走,免得让儿子徒增杀业。」

姬凝华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赵邺态度强硬,此番进宫来,全然是为了他的妻子。

「你在宁州时,哀家便日日夜夜求佛求神,只求神佛保佑你能平安。」

「后又想着以自身保你周全,如今你回来了,好似与哀家的母子情也就到头了。」

「哀家不过是盼着你能好些,再好些,士族女子中,你若不喜欢萧云漪,自还有别的姑娘可选,那孩子我也谈不上讨厌,只是觉得,你还能挑选更好的。」

「邺,你为何就不能明白哀家的一片苦心?」

她是觉得,萧云漪本就亏欠赵邺的,若她能与赵邺成就一段姻缘,萧家倒也可以成为他的助力,萧云漪必然会对他鼎力相助。

加之萧云漪聪明,自小管事,才情样貌都无可挑剔,这样的女子对他来说是最有用的。

「母后是觉得,这天底下的女子,都如同货物一般,可供人挑选?」

「您也是女子。」

赵邺说完,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他虽是男子,可阿蛮的话却时时记在心里不曾忘过。

她腕间的沉香木佛珠忽然垂落被攥在手心,常年深居幽宫之中,已经许多年不曾出去看看外面的风光了。

阿蛮曾说过,这世上的每一个女子,都是单独的个体,而非摆在货架上的商品,可供人选择。

或许她们没得选,命运几何也不知。

他说:「你与先皇成婚,是没得选,若有得选,母后也不会进宫。」

「这么多年,母后在这宫中难道不曾看见过,女子年华消逝,帝王喜新厌旧么?」

明明自己已经走过一遭这样的路了,却还要别人再去走。

「你长大了。」姬凝华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出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