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赠予夫人的压岁钱(1 / 1)

容妃宫里的人也是见怪不怪了,每回陛下走了之后,娘娘都一定得好好洗上一洗上,好像是要把身上的晦气都给洗乾净似得。

恨不得将自己皮肤都给搓烂。

若她当年不肯进宫来,赵胤就要收回她父王的封地,还要给她父王定罪。

可惜了,那时候她没有等到赵邺杀回京城,若是再坚持坚持,或许今时今日,就会有不同的结果了。

掖庭的雪好大好大。

寒风顺着破裂的墙体钻进来,宫人们不敢去找赵胤,只得给她加了厚棉被,生了火炉企图给她取暖。

但效果确实微乎其微。

棉被破烂,炭火稀薄。

「怎么办,要去找陛下吗?」

「摄政王殿下吩咐过,是死是活都不要管的。」

「可……可她是陛下生母。」

「方才皇后娘娘也来过,不也没能让陛下前来吗?说明就连陛下都不在意她的死活,我们还在意干什么呢,我们也只是奴才而已啊。」

是啊,他们也只是奴才而已。

躺在木板床上的庞鸿音是有意识的,她听见了。

听见了陛下不在意她的死活。

她的儿子怎么可能不在意她的死活呢。

她分明记得,胤小时候最爱在她怀里撒娇了,想要什么吃的玩儿的,就扑进她的怀里闹上一闹。

他想要什么,自己就双手奉上了。

明明是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儿子,如今怎么就变了呢。

他明明……明明最是孝顺的啊。

好冷。

冷的庞鸿音面容死灰青白。

她好像已经进入了弥留之际,时间不多了。

「胤……」

她口中还喃喃着赵胤的名字。

此刻是多么希望胤能来看她一眼,一眼就好。

掖庭待着太难受了,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多的苦,却在掖庭全吃完了。

「胤,胤呢?」

她费尽全力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孩子的脸。

真好,她看见胤了,她就知道,她的儿子一定会来看她的。

那些人就是嫉妒她儿子,明明她儿子这么优秀,这么孝顺,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了。

「咳咳……」

大概是病入膏肓了,她咳出了好多的血。

「她咳血了,怎么办,要死了吗?」

「不知道啊,再看看吧,只是咳血而已,应该死不了。」

「给她弄点儿水来吧,说不定哪天陛下就想起她来了。」

宫人们瞧着她现在这个样子,也真是可怜。

可那又如何呢,他们也很可怜的,在宫里为奴为婢看脸色伺候人,生杀大权都在别人手里捏着。

他们连最基本的尊严和人权都没有,至少她现在还有人伺候着呢,至少她风光过,尊荣过。

她的风光,是他们这些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

庞鸿音咳着咳着就安静了。

「怎么没动静了,不会是死了吧?」

有宫人大着胆子上前试了试她的鼻息,松了口气:「活着,还活着呢。」

只是由于气息太过于微弱,就连呼吸时胸膛的起伏都看不太出来。

「那就行,就这样吧,每天光是折腾她都累死了。」

宫人开始抱怨,添了炭火之后也就不再去管她了,反正又还没死呢,只要没死,怎么着都成。

赵邺在府中批摺子,赵胤是个没什么才能的人,连摺子都批不好。

索性朝臣们就把摺子送来了摄政王府,阿蛮做了铁架放在炉子上,时不时将上面的肉翻个面儿。

上面还有她秘制的鸡翅,提前卤过的鸡爪子,再来烤上一烤,撒上佐料,软烂脱骨,阿蛮最喜欢了。

「这个年……就这么过去了,真快啊,又是新的一年开始了。」

阿蛮吹了吹,吹凉了肉送去他嘴边,赵邺头也没抬,乖乖吃掉。

唇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指,愣了一下,阿蛮嘿嘿一笑,赶紧用帕子给他擦嘴:「没关系没关系,我的手可乾净了!」

他当然知道,阿蛮最爱乾净了。

就是她擦脸这个动作,还是和以前一样,乱七八糟的。

「对了赵邺。」阿蛮想了想,还是开口:「老郎中那边……」

「夫人宽心。」赵邺放下笔:「我已让姜大郎君替他修缮了房屋,每隔一个月都会有人去看望他。」

再送些东西去。

不知道为什么,阿蛮最近格外关心身边的人,虽然她一直都很关心。

但是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踏实。

「那就好。」阿蛮松了口气:「他无儿无女,孤苦伶仃了一辈子,这要是……」

要是她一走,阿蛮怕他以后自己老死在屋子里都没人发现。

进度条已经进行到百分之九十五了。

她只剩下最后一点儿时间了,不知道能挨多久。

「要是什么?」他忽然放下了笔,漆黑如墨的双眼深深盯着她。

阿蛮赶紧说:「这要是没人去看他的话,就真的是孤苦无依了,他老了,又不想折腾。」

「哎呀你别批摺子了,说好的你今天要陪我吃烤肉,结果你一直批摺子批摺子,每天都是批不完的摺子!」

阿蛮说:「他们什么事情都要来找你,各地雪灾频发找你,有匪患了找你,款项不足了找你。」

阿蛮脑袋疼:「事事都找你,要他们干嘛?」

她当然知道是因为有些决策是要过了赵邺的眼才能进行的,也就单纯抱怨两声,没别的意思。

时间紧迫,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着和他多待会儿。

「给你的。」

赵邺没说话,只是将一个木匣子推了过去。

「什么?」

阿蛮想,不会又是首饰吧?

她现在妆奁里的首饰多到每天不重复都戴不完了。

「打开看看。」

阿蛮打开了,里面不是什么首饰,而是一沓钱庄的存票。

「这……黄金十万两?」

阿蛮手一抖,不确定再看了一眼票根处,的确是京城最大的钱庄的票印。

上面还写着她的名字,沈枝。

「你给我这么多黄金干什么?」

「在宁州的时候你说过,希望有朝一日能在黄金床上睡觉。」

「我暂且寻不到那么多现成的黄金打造一架黄金床,只有这十万两黄金的存票,便算作,是我今年赠予夫人的压岁钱。」

压岁钱?

谁家压岁钱是给黄金存票的呀,还是整整十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