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前兆(1 / 1)

「娘娘不学也可,那便去我夏朝历代皇后的牌位前跪着吧,娘娘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就出来。」

女官可不会惯着萧云漪:「这里是皇宫,不是你萧家,更不是你可以任性妄为的地方。」

皇后又怎样,没有实权,没有母族在背后支撑,她便什么都不是。

失去了母族的庇佑,她萧云漪一无所有,一无所靠。

如此,也不知她能否明白太后当年嫁来京城时所遭受的压力,那时的太后,至少还有整个河西在背后支撑着她。

先帝便是再如何,也不敢同她真的撕破脸。

若她自己学不乖,如今的皇帝可不会像当年的先帝那般了。

新帝自卑怯懦,心无大志,夫人说,他这是躺平惰性所支配的人生。

虽然这话有点儿奇怪,但女官觉得夫人的话好像很有道理。

这宫里的人可不管她如何挣扎怒骂,先把人强行押再说。

赵胤听说萧云漪被罚去跪历代先皇后牌位,倒也没说什么,照例去自己的宠妃宫里,该干什么干什么。

春日耕种尤为重要,朝堂上的官员们提议,晋阿蛮为司农寺卿,赵胤想也没想就驳回了。

并扬言道:「夏朝从无女子为官的先例,若开了这个先例,日后只会有更多的女子不安于内宅,不安于相夫教子。」

原来这个道理,是个人都会明白。

可他们偏偏要压着,压着不给她们往上爬的机会。

「女子为官,于祖宗法度不符,于人伦理论不符。」如此,予以驳回。

这是朝堂上的事儿,阿蛮并不知晓,话传到赵邺跟前去了,他连夜进了宫,与皇帝面对面『畅谈』人生理想。

春日气息渐浓,阿蛮听说姜昭野在回来的路上了,离京城约莫还有四五天的路程就能到了。

贾家一众人等皆平安,只是途中险象环生之事,姜昭野并未提及,他不想让阿蛮担心。

阿蛮想要给赵邺留一封信。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后,春和景明,庭院中绿意盎然,她执笔思考了许久,不知道该从何处下笔。

思来想去都觉得写信这件事情是不是过于煽情了。

但她又无法想像自己忽然消失后,赵邺的反应。

明明千言万语,落笔却犹如千斤重,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浓郁的墨色在宣纸上留下了鲜艳的痕迹。

吾夫亲启:

时限已至,此身为寄,终将归去……

墨痕展开时,万千语言都在笔尖流淌,可转瞬间,阿蛮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双眼。

怎么回事!

她拿起信纸一看,上面乾乾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刚刚写的字,全都消失了!

是幻觉吗?

还是她这几天太累了,老眼昏花了?

不对,非常不对!

阿蛮咬咬牙,再次蘸墨提笔,可这一次她分明无比清楚地看见,自己才刚写上去的字正在以肉眼看见的速度消失着。

她心中警铃大作,第一时间转身去翻找自己的东西。

婚书……

她和赵邺的婚书!

找到了,婚书还在,阿蛮悄悄松了一口气。

可是很快,她没能在婚书上找到自己的名字。

「系统,系统!」

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去哪儿了?

阿蛮慌张的发现,婚书上她的名字不见了。

「为什么我的名字不见了,为什么我无法在信上留字,时间不是还没到吗?」

「我不是还有百分之二的时间吗!?」

她要崩溃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意思是她要消失了,系统要连着她带这个世界留下的东西也要一并消失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一直以来所做的努力算什么,算她勤奋算她命苦算她活该吗?

系统面板弹出来的那一瞬,阿蛮努力平息心中的怒火,问它:「你到底是出故障了,还是你本来就是个智障?」

系统界面提示:您所剩时间已不足百分之二,可选择无痛脱离异世界。

「何为无痛脱离?」

难道她离开的那天,系统还要把她碎尸万段,等她回去了再把她拼凑好吗,开什么玩笑!

系统:清除记忆,不会有人记得你。

阿蛮沉默了。

原来系统所说的无痛离开是这个。

这的确很诱人,因为无痛脱离的话,这个世界的人不会记得她。

「赵邺也会不记得吗?」

系统:所有人。

对,是所有人,也包括赵邺。

系统会清除掉他们的记忆,就好像赵邺的世界里,从未有过她这个人的出现。

那么她离开后,他也就不会感到痛苦了。

这就是无痛脱离么?

「那我呢?」阿蛮再问系统时,眼泪已经不受控制了。

她自诩不是多愁善感之人:「你从来没给我选择的机会,这次也一样对吧?」

「从我的信不会留下痕迹开始,你这个垃圾系统就已经替我选好了。」

狗屁无痛脱离,那不是商量,是通知,她根本没得选。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到离开,她一直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可是过了许久之后,阿蛮又平静下来,因为发疯是没有用的,它只是一个按照指令完成任务的系统。

而她也不过是在这个指令下,一步步往前走的『傀儡』。

阿蛮呆坐在地上,手里死死拿着那份婚书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赵邺发现了会如何?

他那样聪明的人,肯定会发现端倪的。

思及此,阿蛮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打算将这份婚书藏在空间里,如此一来,赵邺找不到它也就不会怀疑了。

毕竟谁会没事去翻婚书出来看?

「夫人。」

身后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阿蛮一跳,手中的婚书还没来得及藏进空间里,赵邺长腿迈过来,低头看见了那份婚书。

「婚书?」

他微微一笑:「原来夫人是在找婚书。」

顺手去拿时,阿蛮躲开了。

他的手在半空凝滞了片刻,眼里带着疑惑:「夫人?」

阿蛮赶紧找个合适的理由说:「我就是觉得京城太潮了,尤其是开春之后,我怕这婚书放在匣子里会受潮,所以想换个地方放。」

「……是吗?」

他的目光很平静,像是没有波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