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阿蛮,别哭(1 / 1)

她跑得很快,穿过这条热闹的商业街,后面就是灯光昏暗的小巷,这里是一片低矮不一的筒子楼,住满了外地务工的人。

「哎哟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有鬼追你啊!」跑过去的时候,一盆水猝不及防泼在了她身上。

她甚至来不及去想那是什么水,因为她好像把人跟丢了。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唉真不好意思啊,我出来倒水,没想到你正好跑过来就泼你身上了。」

端着水盆的女人絮絮叨叨地说着:「不过你别怕啊,这不是什么脏水,就洗菜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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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衣服都湿了,要不你进屋来我给你擦擦……」

「不用了,我没事……」她拒绝了女人的好心,任由身上湿淋淋的,头发也湿了,还挂了一片菜叶子,看上去像是被人丢弃的可怜人。

她转身朝着巷子外面走,真是疯魔了,赵邺就算再怎样都不可能出现在她这个时代里。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沈枝觉得自己很可笑,也很可悲,是她先不要赵邺的。

低着头往前走的时候,只顾着看瞧见,没往前看。

直到头顶上忽然多了片阴影笼罩下来,公正笔挺的西装裤下是擦得鋥亮的皮鞋。

「借过,谢谢……」她声音很哑,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颊往下淌水,湿透了的单薄衣衫贴着她这段时间忽然消瘦下来的身子骨,手上还缠着绷带。

人影没让,依旧站在她面前。

大概是人倒霉的时候,干啥都不顺。

「麻烦……」她拧眉抬头的一瞬,心脏骤停。

高大挺拔的身躯就那样站在她面前,向后梳理整齐的头发一丝不苟,那张面容还是和从前一样,却多了份以前没有的冷肃。

大概是等了许久她都没有反应,他把拿在手里外套裹在她身上,修长乾净的手指拨开她脸上乱七八糟的发丝,目光触及到她苍白的唇色,眼神里闪过疼痛。

「回家。」宽大的掌心握住了她骤然冰冷下去的手,他想惩罚她的,惩罚她不辞而别,惩罚她谎话连篇,没有信守承诺。

但是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还是没忍住。

她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出去一趟,命差点儿没了。

「赵……」瞬间汹涌而出的泪水带着滚烫的热意:「赵邺。」

「是我。」

幻觉,是幻觉吧,一定是幻觉的,对吧?

她怎么会在这个时代里看见赵邺呢?

「走不动了?」

没等她回来,赵邺弯腰把人抱了起来,朝着巷子外面走。

落入他怀的那一瞬间,熟悉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很真实,真实到不像是假的。

她应该是在做梦吧?

她现在这个样子,真糟糕。

他的车就停在外面,把人放在副驾驶的位置,她的手还一直紧紧拽着他。

在沉默片刻后,拉起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脸颊上,是温热的,他说:「我是真的,你没有在做梦。」

她刚出院不久,身上还带着伤,又被人泼了水,就算是夏天也有感冒的风险。

 「你……」她想说什么,眼泪却一个劲儿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

这个时候她是哭不出声儿来的,只是死死拽着他,赵邺在沉默片刻后给人打了电话,司机很快过来负责开车,他自己则是带着人坐去了后排。

沈枝说什么也不肯松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只要她一松手,面前这个人就会消失。

车里很安静,只剩下她微弱的啜泣声,滚烫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就算他有再多的怨,此刻也只剩下疼了。

车子开进了别墅区,他把人抱了回去,整个过程沈枝都没有松手,他胸前的衬衣已经湿透了。

别墅的灯光亮起,他把人放在沙发上,蹲下来认真看她。

「阿蛮,听话,别哭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像是在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怎么忍心责备,怎么忍心对她说一些冷漠绝情的话?

不,他不会的。

「阿蛮。」

「赵邺……」她到底是没能绷住,本来她也不想嚎啕大哭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他的声音她就觉得自己很委屈很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赵邺比她更委屈。

她扑进赵邺怀里,哭得乱七八糟,上气不接下气,好像要把这段时间的委屈和悲伤全都给哭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赵邺,真的很对不起……」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心里的愧疚和自责,尤其是知道他在自己离开后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她都恨不得掐死自己。

「我以为你会忘掉我,所以我才骗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但她从没想过,赵邺会一直记得她。

他的手僵在半空,克制了许久在缓缓落在她后背上,轻轻安抚着:「阿蛮,别哭。」

她一哭自己就乱了,任何责备狠心的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哭久了,哭到双眼红肿,哭到胸腔缺氧,窒息感让她眼前发黑,却依旧死死抓着他的衣襟。

他保持着半蹲在她面前的姿势很久,直到她一点点缓过气儿来。

他抬头注视着阿蛮,那目光像是隔了千年之远,温暖宽大的掌心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我在,你不要我,我就来找你。」

「阿蛮,我不会离开你,但现在你需要洗一洗,换一身舒服的衣裳,再睡一觉,好不好?」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但和以前不一样的是,他现在是短发,全部朝后梳着,露出骨相优越的额头来。

显得整个人干练利落,却又带着沉淀千年之久的成熟。

她没哭了,但眼泪却一直没有停过。

他叹了口气,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去浴室放水了。

这里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在住,除了司机偶尔会来接他,所以现在这里只有他和阿蛮。

「阿蛮。」他手里拿着早就为她准备好了的睡衣:「去洗一洗,好不好?」

他温柔哄着阿蛮,知道她现在大概是缓不上来的,但她衣服是湿的,头发也是。

大概还能没有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回过神来,她任由赵邺牵着去了浴室,他把空间留给了沈枝,自己则是在外面耐心地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