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鲧借息壤,林玄的无奈(1 / 1)

自那日大婚之后,盘古殿的日子过得愈发滋润。

后花园内,阳光正好。

林玄正毫无形象地瘫在特制的逍遥椅上,张着嘴,像个等着喂食的巨婴。

「啊——」

一只纤纤玉手捏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塞进了他嘴里。

孔宣坐在一旁,她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常服,却掩盖不住那傲人的身段。此时的她,正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家夫君,手里还拿着一串刚洗好的灵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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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她身后,那赫赫有名的「五色神光」正缓缓流转。

只不过,这足以刷落圣人法宝的神通,此刻正被分成五股:一股在给林玄扇风,一股在剥橘子皮,一股在拿着手帕随时准备擦嘴,剩下两股则在空中灵活地编织着一个彩色的藤球。

「我说夫人,你这五色神光是用得越发纯熟了。」林玄一边嚼着葡萄,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这就对了嘛,神通不仅要能杀人,还得能服务生活。你看这橘子皮剥得,连一点白丝都没断,简直是艺术品。」

孔宣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嗔怪道:「若是让外人知道,堂堂元凤之女的本命神通被你拿来剥橘子,怕是要笑掉大牙。」

虽是抱怨,但她眼角眉梢却满是笑意。

「谁敢笑?」

不远处,云霄正抱着小林云在晒太阳,闻言笑道,「孔宣姐姐这叫『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夫君常说,这才是洪荒最顶级的修行。」

「就是就是!」碧霄手里拿着两串烤串,吃得满嘴流油,「孔宣姐姐的五色神光烤肉火候控制得最好了,比祝融哥哥的火还好用!」

孔宣脸一红,五色神光轻轻一抖,把那个编好的藤球抛给了远处正在草地上打滚的林龙和林天。

「拿去玩吧,别把花园里的花踩坏了。」

「谢谢孔宣姨娘!」

几个熊孩子欢呼一声,抱着球就跑远了。

林玄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这才是生活啊。

没有什麽打打杀杀,只有老婆孩子热炕头。随着时间的推移,孔宣早已融入了这个大家庭,甚至因为她那护短又傲娇的性子,在孩子们中间威望极高,仅次于大姐头西王母。

然而,这般岁月静好的日子,终究是被打破了。

时光荏苒,人族共主之位也几经更迭,从颛顼传到了如今的帝尧时代。

这天,一个浑身泥泞丶狼狈不堪的人族,跌跌撞撞地冲到了盘古殿的山脚下。

「人族鲧,求见圣父!求圣父救救人族啊!」

林玄来到山脚下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几乎快要虚脱的中年男人。

鲧。

这个名字林玄很熟悉。大禹的父亲,治水失败的悲情英雄。

此时的鲧,浑身上下全是泥浆,那是被洪水泡了不知道多久留下的痕迹。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疲惫,看到林玄的那一刻,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圣父!」鲧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不停地磕头,「求圣父慈悲!天降暴雨,连下三年不停,江河决堤,洪水滔天!我人族部落十室九空,百姓流离失所,都在水里泡着啊!」

林玄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这场洪水。

这是天数,也是人族崛起必经的磨难。

更是……昊天那个小心眼的天帝,为了立威搞出来的一场「考验」。

「起来说话。」林玄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鲧托了起来,顺便用灵力帮他驱散了体内的寒气。

「圣父,我听说您手里有九天息壤,那是土之精,能生生不息,只要有了它,我就能堵住洪水,救我族人!」鲧急切地说道,眼睛死死地盯着林玄。

九天息壤。

那是当年女娲造人剩下的神土,确实在林玄手里。

「鲧,我问你。」林玄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看着他的眼睛,「你觉得,堵,真的能解决问题吗?」

鲧愣了一下:「洪水来了,自然要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是自古的道理啊!只要把堤坝修得足够高,水就漫不过去!」

林玄摇了摇头。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鲧是个实干家,但他太执着于「对抗」,而不懂得「疏导」。

「水是活的,你堵得越高,它积蓄的力量就越大。」林玄语重心长地说道,「一旦有一天,堤坝挡不住了,决堤的后果,比现在还要惨烈百倍。」

「可是圣父!现在没时间了!」鲧急得眼泪都下来了,「百姓现在就在水里泡着!我顾不了以后了!我只想救眼前的人!只要能把水挡住,哪怕只有一天,也能让人族喘口气啊!」

看着鲧那双赤红的眼睛,林玄沉默了。

「罢了。」林玄叹了口气,手掌一翻,一团散发着玄黄之气的泥土出现在掌心。

「这就是九天息壤。」林玄把土递给鲧,「拿去吧。」

鲧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团土,如获至宝:「谢圣父!谢圣父!鲧代表亿万人族,谢圣父大恩!」

「别急着谢。」林玄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变得严肃,「这东西借给你,但我有言在先。这只能解一时之急,非长久之计。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堵不住了……记得,别硬撑。」

鲧此时哪里听得进这些,他满脑子都是赶紧回去修堤坝。

「鲧记住了!」

说完,鲧抱着息壤,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雨幕中。

女娲不知何时出现在林玄身后,她轻轻挽住林玄的胳膊,眼神中透着圣母的悲悯与不解。

「夫君,你明明知道九天息壤只能治标,且你也算出他注定会失败,为何还要给他?」女娲轻声问道,「这洪水是天数,也是劫数,光靠『堵』,是堵不住的。等决堤的那一天,业力反噬,他怕是性命难保。」

「老婆,这你就不懂了吧。」

林玄顺势往女娲身上一靠,懒洋洋地说道,「这就叫——父慈子孝的另一种打开方式。」

女娲:「?」

「有些路,必须人族自己走;有些跟头,必须当爹的先去栽。」林玄指了指远方,「鲧是『堵』,是试错。他不撞得头破血流,以后他儿子怎麽知道『疏』才是正道?这就好比咱们家林天,不让他被那只大鹅啄一次屁股,他永远不知道什麽叫『社会险恶』。」

女娲没好气地掐了他一下:「哪有你这麽比喻的。你是说,鲧的失败,是为了成就日后的人皇?」

「宾果!答对了,可惜没奖。」林玄打了个响指,「而且,这不仅仅是治水的问题。」

林玄抬头,目光穿透层层雨幕,看向了三十三天外的天庭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坏笑。

「昊天那小子,刚当上天帝没几天,就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拿人族立威,搞什麽『天降考验』。啧啧啧,这雨下得,都快把咱们盘古殿的墙皮泡发霉了。」

一听到这话,原本在一旁给林玄剥橘子的孔宣,眉毛瞬间竖了起来。

「那个看大门的童子?」

孔宣把手里的橘子皮往桌上一拍,身后的五色神光瞬间暴涨,杀气腾腾地站了起来,「夫君,你要是看他不顺眼,我现在就上去!我不刷别的,就把他那凌霄宝殿的屋顶给刷下来,给你搭个凉棚!正好我这两天手痒,还没活动开呢!」

刚过门的孔宣,现在的思维模式非常简单:夫君讨厌谁=那个人该死=我去揍他。

「哎哎哎,淡定,淡定!」

林玄赶紧一把拉住这只暴躁的孔雀,把她按回椅子上,「夫人啊,咱们现在是文明人,是盘古正宗,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再说了,你把他屋顶刷了,还得咱们出工去修,多不划算。」

「那我们就这麽看着他撒野?」孔宣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当然不。」

林玄从孔宣手里接过剥好的橘子,一口吞下,含糊不清地说道,「养猪嘛,得等肥了再杀。让他闹,闹得越大,因果就越大。等到时候他收不了场了,咱们再去给他『擦屁股』。」

说到这,林玄眼里闪过一丝奸商的光芒:「到时候,咱们的出场费丶精神损失费丶还有这盘古殿墙皮发霉的维修费,都得让他加倍吐出来。这叫什麽?这叫给咱们未出世的孩子攒奶粉钱!」

女娲和孔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这哪里是圣父,简直就是洪荒最大的强盗头子。

「行了,别想那些糟心事了。」

林玄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手搂住女娲,一手搂住孔宣,「走,回屋!这鬼天气潮湿得很,我得找祝融那家伙过来,让他趴在咱们卧室门口当个『人形烘乾机』,去去湿气。顺便……」

他在两女耳边低声坏笑道:「咱们也该去『深入交流』一下,怎麽给林家再添几个能去天庭收帐的小打手了。」

「呸!没个正经!」

「流氓!」

两女虽是啐骂,却都红着脸,半推半就地被林玄拥着回了后殿。

只有天庭上的昊天,突然感觉背后一阵恶寒。

「阿嚏!谁?谁在算计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