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金符护命!江流儿出世(1 / 1)

南赡部洲。

江州夜色很深。

江水缓慢流过城外,岸边芦苇被风吹得沙沙响。

这是一座普通人族城池。

比不上朝歌繁华。

也没有盘古殿那种离谱豪气。

但这里人烟旺,香火足,凡人气息厚重。

准提选这里,就是看中一个「普通」。

普通地方,最不容易引来盘古殿熊孩子。

至少准提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虚空深处,一道极其细小的金光悄悄钻出。

准提没有显露圣人法相。

他甚至连佛光都压得死死的。

整个人缩在天道护命金符包裹的微尘空间里,像个偷渡贼。

这让准提心里很屈辱。

堂堂圣人。

护送弟子投胎,竟然得跟老鼠一样躲着。

他想起以前西方教行走洪荒,虽然穷,但至少还敢说一句「此物与我西方有缘」。

现在呢。

说缘分都怕林家小孩听见。

准提咬牙。

「忍。」

「只要西游大兴,今日受的辱,来日全讨回来。」

掌心里,金蝉子的真灵被天道护命金符包着。

那点金光仍旧很虚。

前九世速死,已经让他的真灵磨损严重。

若不是接引一直用本源吊着,早就散了。

准提低声道:「金蝉子,最后一世了。」

「你入江州陈家。」

「此家虽非帝王富贵,却命数平稳,生母命格清净,能托住你一线佛性。」

「待你出世后,贫道再布暗手,保你平安长大。」

金蝉子残存意识没有回答。

他已经怕了。

什么平稳。

什么清净。

前面也说过稳。

结果稳进了鱼肚子丶铁锅丶粪坑和泥鳅烂泥里。

准提看着毫无反应的真灵,心里更酸。

西方教二弟子,被折磨成这样。

无天该死。

林玄该死。

盘古殿那群熊孩子都该死。

可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说。

说出来容易被因果线抓住,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飞来一板砖。

准提抬手,天道护命金符发出一缕紫金光。

江州城内,一户陈姓人家屋顶上,命数微微亮起。

妇人正在熟睡。

腹中尚无胎息。

准提轻轻一点。

金蝉子真灵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光,穿过天道金符,没入妇人腹中。

那一刻,江州城上方有一丝极淡的佛光闪过。

准提吓得立刻按下。

「低调。」

「千万低调。」

他现在最怕异象。

别人家孩子出生,异象越大越威风。

金蝉子不行。

异象越大,越像在告诉盘古殿:这里有戏,快来薅。

天道护命金符落入胎中,化作一道隐秘命锁。

金蝉子的第十世,终于入人道。

准提长出一口气。

「成了。」

「总算成了。」

他差点哭出来。

九世惨死后,能看见金蝉子投成人,简直比西方教捡到八宝功德池还刺激。

但准提不敢松懈。

投胎只是第一步。

后面还得防盘古殿。

他抬手洒出十二枚金色梵文符钉。

符钉悄无声息扎入江州城外十二处地脉节点。

「隔绝大阵。」

「遮蔽佛性。」

「屏蔽地府窥探。」

「混淆人道命数。」

准提每落下一道符钉,心里就肉疼一下。

这些符钉都是他从西方教最后几件破法宝里拆出来的核心材料。

现在须弥山穷得连桌腿都想拿来炼器。

可为了金蝉子第十世,他只能花。

阵法成型后,江州城外多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淡金薄膜。

凡人无感。

修士难察。

圣人之下,若非专门推演,很难看出问题。

准提看着阵法,终于有了一点底气。

「这次稳了。」

话出口的一瞬间,他自己先沉默了。

不吉利。

这三个字在西方教已经快成诅咒。

准提赶紧改口。

「这次至少比前九世稳。」

他想了想,又觉得还是危险。

于是取出一截乾枯菩提木片。

那是须弥山仅剩的老菩提根皮。

准提咬牙在木片上刻下隐秘符文,埋入江州陈家门槛下。

「若有妖邪靠近,自动引偏。」

「若有地府鬼差窥探,自动遮蔽。」

「若有盘古殿熊孩子路过……」

写到这里,准提停住了。

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写什么。

盘古殿熊孩子靠近,普通阵法拦不住。

写「远离」没用。

写「驱赶」找死。

写「隐藏」容易被五色神光刷出来。

准提沉默很久,在最后刻了一行小字。

若遇林玄子嗣,立刻装成普通破木片。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稳策略。

不反抗。

不亮光。

不装逼。

就当垃圾。

盘古殿孩子有时候不捡垃圾。

当然,林泽林希除外。

准提想到那对财神组,心头又是一抽。

不行。

江州离朝歌不算太近。

那两个小财神应该不会来。

准提强行安慰自己。

做完这些,他又在妇人梦中轻轻种下一缕善念。

未来孩子生下,可名江流。

江水流转,命不止息。

准提没敢直接点「金蝉子」。

太明显。

也没敢点「玄奘」。

天机里那个名字现在被迷雾遮着,动一下就可能惊动鸿钧和林玄。

「江流儿。」

「先叫江流儿。」

准提喃喃道。

「低调长大。」

「千万别出事。」

天道护命金符在胎息深处微微一亮。

这道光让准提心里安定不少。

它能挡死劫。

至少出世前,不会再被鱼网丶扇子丶脚丶锅丶龙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弄死。

准提站在虚空缝隙里,看着江州城很久。

心里既激动,又憋屈。

他堂堂圣人,竟然要亲自给一个未出世胎儿当保安。

还要怕小孩路过。

这洪荒到底怎么了。

就在准提准备离开时,江面上忽然传来一阵船桨声。

一个凡人老渔夫撑着小船经过,船头挂着一串刚炖完鱼汤的鱼骨。

准提看到那串鱼骨,脸色瞬间绿了。

第九世就是被这种人炖的。

他抬手想把老渔夫扔远点。

可手刚抬起来,又硬生生停住。

不能动凡人。

动了就可能被人道气运金龙盯上。

准提憋得胸口疼。

最后只能咬牙在隔绝大阵外围再加一道「渔夫绕行符」。

「以后江州陈家三里内,不许撒网。」

做完这事,他心里才舒服一点。

可下一刻,城中某户人家的狗叫了两声。

准提又想起第六世野狗被卷帘生吃。

他脸色再变。

「狗也不行。」

又一道符落下。

「恶犬避退。」

远处猪圈里传来猪崽哼哼声。

准提额头青筋一跳。

第三世烤乳猪。

「猪圈远离。」

符文再次落下。

江边泥坑里有泥鳅翻泡。

第五世泥鳅被踩。

准提呼吸粗重。

「泥沼封闭。」

又是一道符。

芦苇丛里飞起一只黄鸟。

第二世金丝雀。

准提眼前发黑。

「飞禽禁入。」

他开始意识到,前九世给他留下了严重心理阴影。

什么东西看着都像死劫。

于是,江州城外的隔绝大阵越来越厚。

渔夫绕行。

野狗远避。

猪圈迁走。

泥沼封闭。

飞禽禁入。

连屎壳郎都被加了一条「不得靠近陈家百丈」。

准提看着自己布下的层层阵法,终于松了口气。

「这下,应该……」

他把「稳了」两个字吞回去。

「不容易死了。」

做完这一切,他拖着几乎被榨乾的圣躯,悄悄撕开虚空准备回须弥山。

临走前,准提又回头看了一眼陈家。

妇人腹中,微弱胎息终于稳定下来。

江流儿。

第十世。

西方教最后的希望。

准提眼眶发热。

他低声道:「金蝉子,活下去。」

「只要你活到取经那天,西方教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虚空合拢。

准提消失。

江州夜色恢复平静。

城外十二处地脉节点,淡金梵文若隐若现。

隔绝大阵悄然运转。

陈家门槛下,那截菩提木片装得很像垃圾。

而远在盘古殿的水镜里,画面却清清楚楚。

林玄靠在软榻上,手里端着一杯灵果汁。

他看着准提鬼鬼祟祟忙活了一整夜,笑得很轻。

「老秃驴。」

「你还真以为自己藏住了?」

水镜旁边,林泽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

林希手里的落宝金钱,已经开始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