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空山地底三千丈。

暗金色梵文莲花被林玄定在原处。

它还在转。

可每一道转动轨迹，都被阵道法则按得死死的。

准提布阵确实阴。

圣人级因果锁嵌得很深。

普通准圣要是碰一下，因果立刻反噬。

轻则元神刺痛。

重则被西方教顺着因果线反咬一口。

可林玄不是普通准圣。

他现在肉身准圣巅峰极限，元神也准圣巅峰。

阵道总纲在手。

再加上早就给准提因果网根部打过标记。

这老秃驴在他眼里，跟没穿裤子差不多。

林玄蹲在地面上，指尖轻轻拨动。

地下大阵的一枚抽灵针，被他一点点拔出主脉。

李锦儿站在他身后，双手紧紧握着。

她能感到陷空山主脉疼得发抖。

每一枚针拔出来，地脉就会轻轻喘一口气。

可那喘息太弱。

像濒死的病人。

林玄没有回头。

「别紧张。」

「这阵法不能直接毁。」

「直接毁了，准提顶多吐一口血。」

「太便宜他。」

李锦儿低声道：「那你要怎么做？」

林玄抬起六条乾瘪仙脉。

「他在这里装了抽水泵。」

「泵还连着须弥山。」

「我们不砸泵。」

「我们换水源。」

李锦儿听不太懂「抽水泵」。

可她听懂了后半句。

林玄要让准提自己抽错东西。

这比单纯打他一顿更狠。

林玄掌心一翻。

第一条天庭废旧仙脉落下。

那仙脉原本乾瘪发灰，灵气断断续续。

它被按入阵眼的一瞬间，梵文莲花猛地一颤。

大阵本能排斥。

因为这不是西牛贺洲地脉。

这是天庭旧脉。

上面有天庭气运残渣，有昊天修补凌霄宝殿时留下的穷酸因果，还有被长期过度抽取后的腐败杂质。

西方梵文阵法想吐。

林玄轻笑。

「还挑食？」

他指尖一按。

大圆满阵道法则强行改写阵眼识别逻辑。

原本识别「陷空山主脉」的阵纹，被他悄悄改成「高阶灵脉」。

而天庭废脉，虽然虚。

品阶还挂着极品仙脉的壳。

大阵瞬间安静。

它认了。

李锦儿看得眼睛发直。

「还能这样骗阵法？」

林玄一本正经。

「阵法也是死脑筋。」

「你给它看壳子，它就认壳子。」

「跟某些圣人一样，只看门面，不看里子。」

李锦儿轻轻笑了一下。

她原本沉重的心，被林玄这句话压下去不少。

第一条废脉入阵。

第二条。

第三条。

每一条落入阵眼，林玄都会将对应的抽灵针从陷空山主脉里拔出来。

拔针时，他很细。

没有伤主脉。

拔出的抽灵针上，还带着细碎的地脉生机。

李锦儿看得心疼。

「它们吸了好多年。」

「嗯。」

林玄把抽灵针捏碎。

「准提这种人，吸一口都嫌少。」

「所以今天让他吸个大的。」

六条废旧仙脉全部被替换进阵眼。

陷空山主脉终于脱离了最狠的吸血口。

地下那条原本几乎乾枯的金水暗脉，轻轻动了一下。

很弱。

却是真正活过来的动静。

李锦儿眼圈又红了。

她忍着没哭。

因为林玄说过，哭完以后，要看谁还敢欺负她。

林玄手掌贴在地面。

一缕造化生机缓缓渗入主脉。

不是强行灌满。

而是替它止血。

「先让它缓。」

「主脉被抽太久，一下补猛了会裂。」

李锦儿蹲下来，也把手按在地上。

她的金水本源轻轻流出。

陷空山主脉终于回应了她。

微弱。

但很亲近。

 李锦儿低声道：「它认得我。」

林玄看了她一眼。

「你本来就是它养出来的。」

「以后这里会恢复。」

「你不需要再偷香烛。」

李锦儿点头。

她眼泪还是掉了一颗。

这一次没有委屈。

只有一种终于回家的安心。

地底阵法被换了阵眼。

但还不能启动。

因为须弥山那边的接收端，一旦感应到气息变化，就可能停泵。

准提虽然倒霉，毕竟是圣人。

该有的警觉还是有。

林玄抬手，混沌珠从袖中浮出。

灰蒙蒙的光落下。

整个陷空山地下大阵，瞬间被遮进一层混沌雾里。

天机断了。

因果线还在。

但因果线上的气息，被林玄一点点伪装。

乾瘪废脉表面的天庭气味，被压到最深处。

外层则被混沌珠伪造成磅礴地脉生机。

甚至比原本陷空山主脉还要肥。

李锦儿看得发愣。

「这样看起来，真的很像灵气很足。」

林玄点头。

「骗准提，要讲究投其所好。」

「他穷。」

「看到肥肉，肯定咬。」

「不会先验有没有毒。」

李锦儿抿了抿唇。

她忽然有点同情准提。

但只有一点点。

很快就没了。

林玄继续处理大阵。

他没让梵文阵法失效。

反而帮它修了几处裂缝。

只是修的方向有点缺德。

原本抽灵阵，是从陷空山往须弥山输送地脉生机。

现在阵法主体没变。

但通道里多了一个隐蔽的回压口。

只要须弥山那边主动加大吸力，天庭废脉里沉积的因果杂质，就会被一口气抽上去。

吸得越狠。

呛得越惨。

如果那边还拿八宝功德池接收……

林玄已经能想像准提那张苦瓜脸被糊成什么样。

李锦儿看着他一点点改阵，忍不住问：「你是不是经常这样坑他们？」

林玄手没停。

「怎么能叫坑？」

「这是回收利用。」

「昊天给的垃圾，准提喜欢抽。」

「我只是帮他们建立合作渠道。」

李锦儿沉默半晌。

「那他们会谢谢你吗？」

林玄笑道：「会。」

「一边吐血一边谢。」

陷空山外。

山风轻轻动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草根，从灰土里钻出一点嫩芽。

不多。

可李锦儿看见了。

她走过去，小心蹲下，指尖碰了碰那点嫩绿。

嫩芽轻轻摇了摇。

像在认她。

李锦儿忽然转头看向林玄。

「我能以后常回来看看吗？」

林玄道：「能。」

「等修好之后，这里给你当娘家。」

李锦儿脸一红。

「娘家？」

林玄道：「不然呢？」

「你总不能以后跟孩子说，你娘是从西方教香烛堆里捡来的。」

李锦儿被噎了一下，随即轻轻笑出了声。

笑完，她摸着小腹，低声道：「那就当娘家。」

「等它长大，我带它来看陷空山。」

林玄嗯了一声。

「到时候这里水脉金脉都会恢复。」

「西方教抽走多少，我让他们吐回来多少。」

话落。

林玄掌心混沌珠光芒一沉。

六条天庭废脉彻底融入阵眼。

梵文莲花再次开始旋转。

阵法通道尽头，须弥山方向传来一丝极轻微的吸力。

林玄没有立刻放开。

他还在等。

等须弥山那边主动以为「回血」来了。

李锦儿站在他身旁，紧张地问：「现在就会过去吗？」

林玄抬手，将最后一道混沌遮掩打入阵心。

「还差一步。」

「得把臭水包装成灵泉。」

他手指一点，混沌珠灰光猛地压下。

地底阵法轰然一震。

须弥山方向的吸力，终于被正式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