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真人站在须弥山脚下，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他是阐教金仙。

虽然肉身没了，真灵上榜，如今在天庭当苦力。

可心里那点圣人门徒的架子，一时半会儿还没死乾净。

让他当着准提接引的面骂西方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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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太缺德。

可昊天手里的打神鞭更缺德。

那玩意儿一抽，疼的是封神榜真灵。

不是皮肉疼。

是从魂里往外炸。

太乙真人嘴唇动了动。

昊天眼睛一眯。

「怎么，不会骂？」

太乙真人立刻低头。

「会。」

准提阴沉地盯着他。

太乙真人心里更苦。

以前他看不起西方教。

现在他被昊天押着骂西方教。

人生这东西，真不讲道理。

他乾巴巴道：「西方教……偷天庭气运。」

昊天脸色一黑。

「朕让你骂，不是让你念公文。」

打神鞭轻轻一抖。

啪。

一道鞭影抽在太乙真人背上。

太乙真人惨叫一声，直接跪了。

疼。

太疼了。

他立刻抬头，嗓子都破音了。

「准提接引不要脸。」

「穷得连池水都喝臭的，还偷天庭气运。」

「偷完还装慈悲，简直是西方教里的老鼠精。」

星空飞舟上，李锦儿听见「老鼠精」三个字，下意识坐直。

林玄低头看她。

「骂你了？」

李锦儿摇头。

「他骂得不准。」

「老鼠只是饿了偷点吃的。」

「他们是抢饭碗。」

林玄笑了。

「有进步。」

「骂人都开始讲逻辑了。」

李锦儿脸微红，又看向下方。

她现在已经不怕准提。

可看着那个害得陷空山地脉枯死的圣人，在天庭阵前被自己曾经瞧不起的劳改犯骂到吐血，她心里那股堵了很久的委屈，终于一点点散开。

原来高高在上的圣人，也会被骂得说不出话。

原来抢她口粮的人，也会被别人追着讨债。

林玄给她递了一枚五针松果。

「看戏别空嘴。」

李锦儿接过，轻轻咬了一口。

甜味散开。

她忽然觉得，陷空山的风也没那么冷了。

须弥山脚下。

惧留孙也被昊天点到了名字。

他比太乙真人识时务。

打神鞭刚扬起来，他立刻往前一步。

「陛下，臣会骂。」

昊天满意道：「骂。」

惧留孙深吸一口气。

「西方教两位圣人，明面慈悲，背地吸血。」

「见别人有地脉，说有缘。」

「见天庭有废脉，也说有缘。」

「连茅坑味的因果都喝得下去，洪荒第一不挑食。」

这话一出，天庭那边不少天兵没憋住。

有人肩膀在抖。

有人低头咳嗽。

昊天忍不住也想笑。

但他忍住了。

他是来讨债的。

不能显得太不专业。

准提脸色已经黑到发灰。

「惧留孙，你阐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惧留孙立刻退后半步。

「我现在是天庭编制。」

「陛下让我骂谁，我骂谁。」

昊天听得舒坦。

这话比仙酿还顺口。

他看向弥勒。

「学着点。」

弥勒心里骂娘。

但脸上只能点头。

药师佛被推到前面时，准提终于绷不住了。

「昊天，你欺人太甚。」

昊天猛地回头。

「朕欺你？」

「你们抽朕气运的时候，怎么不说欺人？」

「八宝功德池喝朕天庭废脉的时候，怎么不说欺人？」

「现在被骂两句就受不了？」

「当初你们西方教弟子在天庭要官要位，踩朕脸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

这些话，昊天说得太顺了。

他这段时间受的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准提说不出话。

接引也没法开口。

因为天庭气运确实被八宝功德池抽了。

这就是最恶心的地方。

他们知道林玄做局。

昊天也可能隐约觉得不对。

可帐面上，西方教就是抽了。

谁主动开阵谁背锅。

林玄甚至没露面。

这才是老六的最高境界。

星空飞舟上。

李锦儿越看越明白。

她小声道：「夫君，你是不是早就算到昊天会来？」

林玄靠在软榻上。

「昊天那老小子穷得眼珠子发绿。」

「谁动他一点家底，他能跳起来咬人。」

「准提主动抽天庭废脉，不咬他咬谁？」

李锦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胎息很安稳。

可她心里发热。

林玄不是简单帮她打准提一顿。

他把准提最在乎的脸面丶气运丶道统全按进泥里。

还让天庭亲自上门追债。

这比杀几个人更解气。

她轻声道：「谢谢你。」

林玄看她。

「这句刚才说过了。」

李锦儿咬了咬唇。

她知道谢谢不够。

她从软榻上慢慢挪近，伸手抓住林玄衣襟。

林玄没有动。

李锦儿脸红得厉害。

但这一次，她没有躲。

她主动仰头，在林玄唇上吻了下去。

不是之前那种蜻蜓点水。

这一吻里，有委屈散尽后的依赖。

也有终于找到家的安心。

林玄抬手扶住她腰。

李锦儿身体轻轻发软。

半晌后，她把额头抵在林玄胸口，小声道：「以后陷空山好了，我也想带孩子回来看。」

林玄道：「嗯。」

「到时候把须弥山赔的钱，拿来给你娘家修路。」

李锦儿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心里最后那点防备彻底没了。

【叮！】

【李锦儿好感度提升至100。】

【当前好感度：100（至死不渝）。】

林玄听着系统提示，心情很稳。

这只小老鼠，彻底拐回家了。

须弥山脚下的骂战已经升级。

弥勒破罐子破摔后，骂得最狠。

「准提，你说西方大兴，结果弟子扫厕所。」

「接引，你说功德无量，结果池水都臭了。」

「你们自己吃不上饭，还逼我们喊慈悲。」

「慈悲个屁，连工资都没有。」

日光菩萨站在山门后，听得脸都白了。

弥勒这是把西方教底裤都掀了。

准提气得想一掌拍死弥勒。

可弥勒已经上了封神榜，归天庭管。

打他，就是打天庭。

打天庭，昊天今天正愁没藉口开战。

接引捂着胸口。

「师弟，不能动手。」

准提咬牙。

「贫道知道。」

知道归知道。

他忍得快疯了。

昊天见骂得差不多，终于抬手。

「够了。」

阵前一静。

昊天握着打神鞭，语气冷硬。

「准提，接引。」

「骂也骂了，证据也摆了。」

「赔钱。」

准提声音发哑。

「西方教无钱。」

昊天冷笑。

「没钱就拿东西抵。」

准提胸口又是一堵。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林家孩子也天天这么说。

他强忍怒气。

「须弥山已经没有可抵之物。」

昊天看了看塌了一半的山门，又看了看乾涸发臭的池子。

这话他竟然有点信。

西方教是真穷。

可穷不是理由。

穷人偷东西也要赔。

太白金星在旁边小声提醒。

「陛下，八宝功德池残余阵法，或许还值一点。」

昊天眼睛一亮。

「对。」

「既然你们用这破池子偷气运，那朕就拆池子抵债。」

接引脸色变了。

「不行。」

八宝功德池再破，也是西方教的根。

池子要是被拆，西方教最后一点脸面都没了。

昊天冷笑。

「偷朕气运的时候，你们怎么没说不行？」

他手中打神鞭一扬。

「天兵听令。」

「给朕拆八宝功德池的抽水阵。」

「把偷气运的管子全拔了。」

天兵们吓得互相看。

那可是圣人道场。

谁敢动？

昊天猛地一鞭抽在地上。

「谁不动，扣香火，送化仙池抠淤泥。」

天兵们立刻动了。

弥勒丶药师佛等劳改犯更惨。

他们被昊天点名。

「你们熟悉西方教阵法。」

「带路。」

弥勒脸都绿了。

让西方教弟子带天庭拆西方教抽水阵。

这事缺德到祖坟冒烟。

可打神鞭在后。

他只能提着破扫帚，低着头往八宝功德池方向走。

准提怒喝。

「弥勒！」

弥勒浑身一抖，却没停。

昊天站在山门外，越看越爽。

「拆。」

「给朕往死里拆。」

星空飞舟上。

李锦儿看向林玄。

「他们拆阵，会不会影响陷空山？」

林玄抬手，水镜切到陷空山地底。

主脉外的护脉阵稳稳亮着。

六条天庭废脉已经被抽得快裂。

西方梵文抽灵阵通道开始乱颤。

林玄轻声道：「不会。」

「他们拆的是准提那头。」

「等那边炸开，陷空山反而会回血。」

李锦儿听懂了一半。

但她相信林玄。

须弥山下。

弥勒带着天兵来到八宝功德池边。

池底还冒着灰泡。

一股臭气冲上来，天兵们齐齐后退。

昊天捂住鼻子。

「这也叫功德池？」

「朕天庭茅坑都比它乾净。」

弥勒心里一痛。

这话他无法反驳。

因为天庭茅坑是他刷的。

昊天指着池底。

「挖。」

天兵们挥动工具，开始撬动阵纹。

第一块暗金梵文阵石被撬起时，须弥山地底猛地一震。

准提脸色大变。

「住手！」

可已经晚了。

那块阵石一松，整座抽水大阵顿时失衡。

陷空山方向残留的回压口，被林玄之前留的阵道暗手轻轻一拨。

天庭废脉里的最后一股因果杂质，猛地倒冲向须弥山接收端。

八宝功德池底，黑灰色气流开始翻滚。

昊天一愣。

太白金星脸色大变。

「不好，阵法要炸。」

准提怒吼：「林玄！」

星空飞舟上，林玄把李锦儿往怀里一揽。

「看好了。」

「这一下，陷空山该醒了。」

八宝功德池底，一道黑灰金光猛地冲天而起。

昊天瞳孔一缩，挥手大喊：

「所有人，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