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梁子母河畔，临时阵台迅速运转。

林泽把五百万极品仙石的催缴函摊平。

函面用人道金纹写得清清楚楚。

每一条罪名都挂着证据编号。

断嗣毒丹本体。

毒纹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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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神伤势记录。

子母河污染前后水质对比。

还有林希执法时落宝金钱拔丹的留影石。

林玄看了一眼都觉得专业。

这要放他前世，妥妥法务部天花板。

林希蹲在阵台旁，把封禁玉盒推到中间。

「哥，要不要把臭味也封一份过去？」

林泽想了想。

「封。」

「气味属于污染证据。」

林希兴奋地用落宝金钱敲了一下玉盒。

玉盒上顿时分出一缕灰黑臭气，被金钱锁住，贴到催缴函背面。

旁边女兵集体后退。

林希捏着鼻子。

「这证据太有说服力了。」

林泽推了推眼镜。

「大商因果邮局，启动。」

阵台下方，人道金印亮起。

一道细细的因果邮路从西梁地脉升起，直接钻入虚空。

这不是普通传讯。

大商服务区体系建立后，林泽专门开发了这个业务。

只要证据链锁定责任方，就能顺着因果寄帐单。

对方不想收也得收。

而且货到付款。

邮费记对方帐上。

林玄看得很满意。

孩子们成长得太快了。

打架的会拆家。

管钱的会追债。

以后他这个爹，可以更放心摸鱼。

子衿靠在林玄怀里，看着催缴函化作金光消失。

她还有些不太适应。

「这样……圣人也会收到？」

林玄道：「会。」

「而且会砸脸。」

女王轻声道：「那我倒希望砸得重些。」

林希立刻转头。

「女王娘亲放心。」

「我在里面加了落宝金钱印记。」

「砸脸不一定疼，但很侮辱。」

女王忍不住笑了。

子衿也笑了，只是笑完还有点虚。

林玄低头道：「回王宫歇着。」

「河已经稳了。」

子衿轻轻点头。

「我想再看一眼。」

林玄抱着她转身。

子母河清澈流淌。

百姓们被女兵拦在安全线外，却都在安静看着。

没有人敢乱取水。

也没有人吵闹。

子衿握着子母造化瓶，轻轻一倾。

一滴清水落入河中。

下一刻，整条河的灵气再度柔和一分。

那些曾被毒气吓坏的水族，也开始重新游动。

子衿低声道：「以后，我会醒着守。」

林玄道：「守可以。」

「别熬命。」

女王接过话。

「西梁会设巡河司。」

「大商也会建净水阵。」

「护国神女不必再独自承担。」

子衿看着女王，轻声道：「谢谢你。」

女王拉住她的手。

「该谢你的是西梁。」

林玄看着两人，心里彻底放心。

很好。

不用他做思想工作。

他最烦后院起火。

还好，他家的女仙们大多很懂事。

另一边，因果邮路已经穿过虚空。

须弥山破殿。

准提正趴在蒲团上敷药。

右肩伤口黑红交错，血水还在往外渗。

接引靠在半截石柱上，独眼半闭。

日光菩萨跪在角落，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块地砖。

大殿里谁都不说话。

因为只要开口，十有八九是坏消息。

准提闭着眼，强行调息。

他现在只想装作子母河这件事没发生。

毒丹没了就没了。

反正西方教已经穷成这样。

虱子多了不痒。

债多了不愁。

只要他不认，林玄还能立刻打上须弥山吗？

准提刚想到这里。

破殿上空突然亮起一道金光。

日光菩萨猛地抬头，脸色白了。

「师叔……」

准提眼皮一跳。

「别说话。」

接引独眼睁开。

「因果邮路。」

准提头皮发麻。

「不收。」

金光没有理他。

轰。

一封巨大催缴函从虚空砸下。

准提还没来得及躲，催缴函正正拍在他脸上。

啪。

 清脆。

不重。

但侮辱性强到让整个破殿死寂。

日光菩萨把头埋进地里。

他什么都没看见。

真的没看见。

准提僵住半晌，颤抖着把催缴函从脸上撕下来。

一股恶臭灰气随之炸开。

正是断嗣绝户毒丹的污染证据气味。

准提被熏得眼泪差点出来。

接引也捂住鼻子。

「师弟，这味道……」

准提怒吼：「不是我身上的！」

日光菩萨更不敢说话。

催缴函自行展开。

人道金字一行行亮起。

【责任方：西方教准提道人。】

【事由：投放圣人级断嗣绝户毒丹，污染子母河，毒害护国神女，危害西梁女国孕妇丶胎儿丶国运命脉。】

【应缴赔偿：五百万极品仙石。】

【缴纳期限：三日。】

【逾期九出十五归。】

【拒缴后果：大商服务区有权采取强制执行，包括但不限于拆除须弥山非必要建筑丶扣押西方教人员丶冻结西游通行许可。】

准提读到最后，手抖得像抽筋。

五百万。

他们现在连五万都拿不出来。

还三日。

三日后九出十五归。

这不是催缴函。

这是催命符。

接引看完，独眼里连怒意都没了。

只剩麻木。

「师弟。」

「这次证据很全。」

准提咬牙。

「什么证据全？」

「这是污蔑。」

催缴函背面，落宝金钱印记亮了一下。

随后投放毒丹的气息画面浮现。

灰光从须弥山地脉阴影游走。

准提结印的手虽然被遮掩，但那缕圣人气息被林玄剥得乾乾净净，明晃晃挂在画面里。

接引沉默。

日光菩萨心里哀嚎。

完了。

连装傻都难。

准提脸色由黑转青。

「伪造。」

接引看他。

准提硬着头皮道：「林玄伪造。」

催缴函又亮起一行字。

【若质疑证据，可前往大商西梁服务区申请覆核。覆核费十万极品仙石，败诉费用翻倍。】

准提差点把催缴函撕了。

林泽这小崽子。

连他要抵赖都算到了。

接引低声道：「别撕。」

准提怒道：「为何？」

接引指了指右下角。

那里写着一行更小的字。

【损毁催缴函，视作抗法，另罚五十万。】

准提手僵在半空。

日光菩萨额头贴地，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

准提呼吸急促，最后猛地往后一倒。

「贫道伤重。」

「贫道昏迷了。」

接引一愣。

准提闭上眼，直接躺平。

「日光。」

日光菩萨哆嗦道：「弟子在。」

准提闭眼道：「对外传话。」

「本圣遭林玄诬陷，气急攻心，昏死不醒。」

「任何催缴，一概等贫道醒来再说。」

日光菩萨嘴角抽搐。

装死赖帐。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可这次是大商人道催缴函。

装死真的有用吗？

接引疲惫地叹气。

「师弟，他们不会信。」

准提闭着眼不动。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

「醒不醒是我的事。」

「反正没钱。」

日光菩萨心里一阵发苦。

这话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想哭。

就在这时，催缴函顶端突然又亮起一行字。

【检测到责任方疑似装死规避缴费。】

【已自动启动二次催缴流程。】

准提猛地睁眼。

「什么？」

催缴函轰然化作一道金光，直冲须弥山上空。

下一刻，整个西牛贺洲都响起一道冷冰冰的大商播报声。

【西方教准提道人，因投放断嗣毒丹，欠大商西梁服务区赔偿五百万极品仙石。】

【三日内未缴，逾期九出十五归。】

【欢迎各方监督举报。】

须弥山外，无数小妖丶散修丶路过商队全抬头了。

准提躺在蒲团上，整个人彻底僵硬。

接引独眼缓缓闭上。

日光菩萨趴在地上，已经不想活了。

西梁子母河畔。

林希听到远处回传的播报，拍着小手笑。

「哥，他装死了。」

林泽淡定合上帐册。

「预判成功。」

林玄看向须弥山方向，笑得很冷。

「装死可以。」

「三日后，我亲自去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