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飞舟离开须弥山时，唢呐队还没停。

尖亮的哀乐从云层里飘出去，飘得西牛贺洲不少妖怪都趴在山洞口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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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圣坐在白狮子头顶，怀里抱着留影石。

他越看准提被火化诈尸那一段，越觉得下饭。

「爹，这段能不能卖给朝歌茶馆？」

林玄靠在船头藤椅上，喝着灵果汁。

「问你妲己娘亲。」

林希立刻举手。

「我要分成。」

林泽推了推水晶眼镜。

「内容由大圣采集，执法由我们执行，父亲提供核心威慑。」

「收益分配需另行核算。」

林大圣不满。

「我挖山最辛苦。」

林煌瞥他一眼。

「要不是我刷走那些破灵宝，你连油钱都赚不回来。」

白狮子趴着飞，心里苦得发酸。

它曾经是西方教大势至。

现在成了这群孩子讨论创收的背景板。

最过分的是，它脖子上的木牌还没摘。

【西方进口坐骑】六个字在风里晃来晃去。

林玄扫了一眼白狮子。

「回盘古殿后，让织女给它做个马鞍。」

林大圣眼睛亮了。

「要拉风的。」

林希补充：「要有收费二维码。」

林泽点头。

「可接入坐骑体验业务。」

白狮子四腿一软，差点从云上掉下去。

林玄笑骂了一句。

「差不多行了。」

「活坐骑别吓死，死了还要处理尸体。」

飞舟一路向东。

后方须弥山越来越小。

可那块万丈牌匾太显眼。

【大商西行终点综合收费总站】在灰暗山脚下亮得扎眼。

牌匾背后的副标题更扎眼。

远远看去，西方教像被人在家门口贴了欠条。

须弥山破殿前。

准提被接引拖回蒲团上。

日光菩萨端着一碗药汤，手抖得药汤洒了一半。

「师叔，喝点吧。」

准提双眼紧闭，脸色发绿。

接引伸手探了探准提气息。

「是真晕。」

日光菩萨小声道：「那……要不要报给大商，说不是装死？」

接引独眼缓缓看过去。

日光菩萨立刻把嘴闭上。

这种话不该说。

大商不信。

信了也要收费。

准提忽然抽搐一下，喉咙里冒出一句含糊的话。

「牌匾……」

接引叹气。

「先别看。」

准提猛地睁眼。

「拆了。」

接引沉默。

日光菩萨脸都白了。

「师叔，契约刚盖人道大印。」

「拆了，算抗法吧？」

准提胸口起伏。

「贫道堂堂圣人，家门口挂这个，成何体统？」

接引疲惫道：「师弟，体统已经被火化了。」

准提差点又背过气。

接引这句话太实诚。

实诚到像刀子。

破殿外，几个西方教残存弟子站在远处，不敢靠近那片被大商划走的地。

人道金线落在地脉里，谁踩进去，脚底就冒出一行字。

【未办理入站登记，请前往窗口排队。】

有个小沙弥不信邪，偷偷往里挪了一步。

下一瞬。

一道金光从收费亭虚影里弹出，啪地贴在他光头上。

【试运营违规入站，罚款三百极品灵石。】

小沙弥吓得嗷一声跑回山门。

准提在殿里听见，气得坐起来。

「什么声音？」

日光菩萨硬着头皮出去看了一眼。

很快，他灰头土脸回来。

「师叔，收费站……已经开始试运营了。」

准提眼珠子发红。

「人都走了，谁在运营？」

日光菩萨咽了咽口水。

「自动的。」

「牌匾会自己开罚单。」

准提身体晃了晃。

接引伸手按住他。

「别气。」

「再吐血又要加污染费。」

准提硬生生把涌上来的血咽下去。

那滋味，比吞刀还难受。

西牛贺洲上空，已经有散修和妖怪在议论。

「听说没？须弥山门口被大商开收费站了。」

「真的假的？圣人门口也能收费？」

「契约都盖人道大印了。」

「那以后上西方教拜佛，岂不是先交过路费？」

 「拜佛？你有传教许可证吗？」

准提听着这些议论，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想封锁消息。

可这消息已经被林大圣直播过了。

苏妲己那边更狠，转播权已经卖到了朝歌茶馆。

用不了多久，整个洪荒都会知道，堂堂西方教祖庭，被林玄强租了门口十万里地皮。

准提闭上眼。

他第一次觉得，鸿钧画的西游大饼有点远。

远得像下辈子。

日光菩萨小心道：「师叔，那地皮清场……」

准提怒道：「清什么？」

日光菩萨缩了缩脖子。

「大商说三日内配合。」

「那里还有几个废弃讲经台丶两座小庙丶三处旧阵基。」

接引低声道：「清。」

准提猛地看他。

接引独眼麻木。

「不清，他们会自己清。」

「自己清，有人工费。」

准提抖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

「清。」

日光菩萨如蒙大赦，赶紧退下。

他刚走到殿门口，外面又响起机械播报。

【检测到须弥山旧讲经台未登记，占用大商租赁地皮。】

【请三日内拆除。】

【逾期代拆，费用由西方教承担。】

准提捂住心口。

「它还会催。」

接引点头。

「会。」

准提终于没忍住，眼前一翻，又倒了下去。

接引这次没有喊。

他只是熟练地把准提摆平，把蒲团往旁边挪了挪，免得圣血滴到地上又产生污染费。

另一边。

星空飞舟已经穿过虚空，回到西梁边境服务区。

西梁女王和子衿早已等在那里。

子衿看见林玄平安回来，立刻松了口气。

「夫君，没有受伤吧？」

林玄下船，把她揽过来。

「收帐而已。」

「你夫君专业。」

西梁女王看着飞舟后面挂着的几件破灵宝，轻轻笑了。

「看来准提还是没给钱。」

林希蹦下来。

「女王娘亲，他没钱。」

「但是有地。」

林泽展开契约副本。

「须弥山脚下十万里方圆，十万年经营权已归大商。」

女王怔了一下。

子衿也微微睁大眼。

西梁女王很快反应过来。

「夫君把西方教门口占了？」

林玄纠正。

「合法租赁。」

林大圣扛着金箍棒从后面探头。

「副标题叫西方教门口收费站。」

女王这下真忍不住笑了。

子衿低头轻笑，手里的子母造化瓶也轻轻晃了一下。

她以前提到圣人，心里只有畏惧。

现在再想准提，只觉得这个老秃驴欠钱活该。

林玄看向林泽。

「总站施工队安排了吗？」

林泽点头。

「已通知大商工程部。」

「三日内完成主体。」

「七日内配套茶馆丶客栈丶草料店丶传教许可证窗口。」

苏妲己的传讯玉简同时亮起。

玉简里传来她精明又兴奋的声音。

「夫君，须弥山门口那块地商业价值太高了。」

「我建议先开三十家联营茶馆。」

「白狮子坐骑特写留影石可以作为开业促销。」

林大圣立刻道：「我要代言费。」

苏妲己笑道：「有。」

「但你骑坏了狮子毛，需要扣洗护费。」

白狮子低低哀嚎一声。

林玄摆摆手。

「这些你们管。」

「我只看结果。」

林泽低头记下。

「总站进入施工期。」

「西方教进入高风险债务观察期。」

林希举起落宝金钱。

「哥，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天天有活？」

林泽认真道：「西游若启动，会更多。」

林玄听见「西游」两个字，眼底闪过冷意。

鸿钧那老东西不会放弃。

西方教再惨，也会被天道推着往前爬。

不过没关系。

路，他已经铺好了。

每走一步，收费一次。

每过一站，割一刀。

林玄抬头看向西方天际。

「准提，慢慢来。」

「你西游还没开始，终点站已经姓大商了。」

话音刚落，九天之外，一道极隐晦的天道波动猛地掠过。

林玄眼神微动。

他抬手按住虚空，冷笑了一声。

「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