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在琼拉德口中不再是贵族的基础身份,而是所有为夺取胜利全力以赴的人。
如果换过人说这样的话,克雷顿·贝略大概只会当对方是个寻常的骑士小说爱好者。
但戴斯·琼拉德.........
即使是那样会让人感到有些滑稽的想法,他也是身体力行站到全国骑士阶层顶点的人物,若说有谁可以对骑士的定义提意见,他一定位列其中。
“少有人注意到,我们的国家正在衰落,而这衰落的源头正是我们的骑士阶层不再追求胜利了。”琼拉德痛心疾首地说。
“战士们以武功胜利获取册封成为骑士的资格,他们的子孙从此站在更高处,这些人就是贵族。”
“但这些后人丧失了先祖的精神,他们凭借特权骄奢淫逸,接受了秘传的传承,却仅仅将其当做一种特权的象征,在平时将其束之高阁。即使是库列斯这样力量还不错的人也是如此。”
琼拉德把当今社会中贵族追捧的“文明”比作垃圾,他将这种变化视作病态。
“现在他们看自己的先祖,打心底觉得这些老前辈都是野蛮人,好像绅士们只用坐在自己家里,事情交给别人去做就行。越是本事高强,越不肯亲自操劳,甚至可以说某些人在超凡道途上用心进步就是为了不去战斗。”
“侍从还算像样,因为他们想逃也逃不掉。只有骑士水平的家伙开始领着名头四处串门,社交是他们的第一要务,不被上位者征召便不主动寻找战斗。骑士长更糟,他们已经把坐办公室批文件或者陪大贵族打球作诗,说说体己话视作己任,超凡力量成了点缀。军团长....在决死队解散后,再没有一个需要亲自动手杀人的军团长了!”
“这些贵族虽然还自称骑士,但他们已经不是骑士了。”
“除了他们自己懒惰和胆小,当权者也娇惯他们,这些最强大的超凡者被他们的主君视作珍惜的货币,将囤积在手里的数量视作威力,不到危急时刻绝不肯拿出来消费。可什么时候算危急时刻?”
“就算临时将这些骑士派遣出去,平时沉溺在温柔乡、没有经历过真正危机的人纵然有一身力量又如何能称得上合格的战士?”
“即使是在培养贵族将领的军校,也有不少人根本不敢亲自战斗。他们想要在同龄的青年人中彰显自己的英勇,就在脸上划出伤口伪装成决斗留下的伤疤。为了表现勇气,刀子砍向自己而不是敌人,这是我见过最他妈软弱的行为!”
“领着高额的薪水却无所作为,抛弃了战斗和胜利的义务,这就是我们多恩现在的骑士阶层!”
“在那些传承古老的骑士团中无一例外有这样的规定——‘装备优良甲胄、武器的军士应和骑士一般作战勇猛,若有骑士临阵脱逃,则削去头衔,以英勇的军士替之。’这样的规定在骑士团外也应当适用。”
老爵士到了批判环节便滔滔不绝起来,将当今大多数贵族批判得一无是处。
他坚信贵族应该享有特权,国王必须保障贵族阶层的利益,但若是一个贵族世家连续三代家主都不能站在领头者的位置担负起胜利的义务,就应该取缔其世袭的特权。
唯有胜利者才能让人仰慕。
不过对于胜利,老爵士给出的范畴其实很宽泛,在自然科学和艺术领域有所成就也算是胜利,只是他个人更倾向于完成军事义务。
平民则不仅是被保护者,他们也是贵族的后备役,甚至可以比贵族更骑士。
他最后解释自己对克雷顿的要求:“虽然骑士精神和战斗能力无关,但超凡力量能够帮助人们更好地夺取胜利,也能让他们保住胜利的果实。所以我余生的事业是传授神秘学知识和重新唤醒人们对超凡力量的渴望。”
“超凡者的数量增加会引发竞争,同样也使他们互相促进,将有更多的骑士在战斗中诞生,他们会取代现在已经腐朽的贵族,重新托举这个国度。”
在这条道路上,强者们展示自己的超凡力量是实现目的的必要环节。
“强者为善令人崇敬,为恶则令人畏惧。而无论是崇敬还是畏惧,都会激发人们对力量的向往。”
“只有当人们清晰意识到在这个国家,特权是对强者的嘉奖,他们才会努力去寻求成为强者的途径,或者研究打败强者的办法。”
在戴斯·琼拉德的愿景中,未来的多恩王国会是一个充满良性竞争的国家。
平民们研究超凡力量,或在各自的领域踊跃表现,争夺成为骑士的资格,而现有的贵族也拼尽所能提升自己的水平,避免地位不保。
这些具备骑士精神的人会成为这个国家最坚固的基石。
至于暗裔,琼拉德认为也应具备受到册封的权利,在历史上,凶残的骑士、有癔症的骑士也不是不存在,没理由人类可以合法发癫,而把暗裔排除在外。
克雷顿被琼拉德的说法吸引,他的头脑里曾有类似的模糊的想法,但他仍不确定这样的结果是好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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