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点头。
「怎么测？」
「按照已经有的训练和观察方法。」
「不要另搞花样。」
「能力高低，稳定性，长时间协调情况，全都记。」
「最重要的一条。」
林建看着屋里的人。
「别把意识觉醒当门槛。」
「我们选的是能完成任务的人，不是选谁会的花样多。」
王虎马上说。
「就是会搬针也不能加十分？」
「不能。」
「搬螺母呢？」
「也不能。」
「要是能搬扳手？」
老宋看着他。
「你是不是还惦记着不用手拧螺丝？」
王虎闭嘴。
林建把招募方案往桌上一放。
「全球招募。」
这次，屋里真安静了。
陈远志先开口。
「全球？」
「嗯。」
「别的国家也要？」
「夸父号去的是比邻星。」
「静默者要对付的也不是龙国一个国家。」
林建拉开椅子坐下。
「这艘船是我们造的。」
「但这场仗，不该只让我们的人上。」
王虎皱眉。
「脚盆鸡的也收？」
「符合条件就收。」
「牛牛？」
「收。」
「高卢鸡？」
「收。」
「汉斯猫？」
「收。」
「狗大户？」
「收。」
王虎想了想。
「鹰酱呢？」
屋里顿了一下。
几个月前，鹰酱那套旧体系刚刚彻底垮掉。
街上的旗还没全摘。
旧军队的仓库还在清点。
不少城市连正常供电都刚恢复。
过去几十年，他们把龙国当头号对手。
最后甚至有人带着核弹往燧石飞。
现在说从那里招人上夸父号，听着多少有点怪。
林建却没犹豫。
「普通人不是静默者。」
「科学家也不是。」
「符合条件，愿意来，就测。」
王虎又问。
「毛熊呢？」
「同样。」
「真有人来？」
林建看他。
「通知发出去不就知道了。」
三天后。
招募通知向全球发布。
没有漂亮话。
也没有什么「星辰大海正在召唤你」。
就一张表。
第一行，任务。
夸父号远航船员。
第二行，目的地。
比邻星。
后面是条件。
二十五到四十周岁。
相关专业背景。
身体合格。
心理合格。
意识共鸣能力达到要求。
接受长期任务。
接受统一管理。
最后一行最短。
三百人。
通知刚出去，国内先炸了锅。
各研究所的电话差点让人打冒烟。
船厂更直接。
一名刚从夸父号下来没多久的工程师，工作服都没换，就跑到报名点。
桌后的工作人员看他一眼。
「材料。」
「这呢。」
厚厚一摞。
学历。
工作记录。
项目经历。
训练记录。
一样不少。
工作人员翻了翻。
「你今年多大？」
「三十二。」
「结婚没有？」
工程师愣了一下。
「这也管？」
「表上要登记。」
「结了。」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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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知道吗？」
「还不知道。」
工作人员停笔。
抬头。
「先回去说。」
工程师急了。
「报名还得媳妇批准？」
「没说让她批准。」
「那——」
「你去的地方不是外地出差。」
工作人员把材料推回去一点。
「有些话，该自己先跟家里说。」
工程师站了一会儿。
拿起材料。
「给我留个表。」
「没人抢你的表。」
「我怕晚了。」
「十天报名期。」
「那更得赶紧。」
当天晚上，他回家。
第二天一早又来了。
眼睛有点肿。
工作人员问。
「挨打了？」
「没有。」
「那眼睛怎么了？」
「孩子哭。」
「你也哭？」
工程师脸一板。
「沙子进眼。」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窗外。
北京刚下过雨。
没揭穿他。
盖章。
「下一项体检。」
类似的事到处都在发生。
兵工厂。
学校。
医院。
研究所。
航天单位。
船厂。
甚至还有几个长期参加驿站训练的老师傅跑来问。
「我四十一。」
「超了。」
「四十一怎么了？」
「规定到四十。」
「我身体比年轻人还好。」
「那也超了。」
老师傅不服。
「谁定的？」
「林将军。」
老师傅安静两秒。
「那……有没有返聘？」
「去比邻星还返聘？」
「我就问问。」
更热闹的是国外。
狗大户那边收到招募通知当天，法赫德亲王正在看一处驿站的建设进度。
秘书把电报递给他。
他看完第一遍。
「有多少名额？」
「三百。」
「我们分多少？」
「没有分配。」
法赫德抬头。
「什么意思？」
「统一考试。」
「所有国家一起。」
「我们出钱建了三座大型驿站。」
「是。」
「也不能多给几个？」
「通知上说，不能。」
法赫德又看一遍。
忽然笑了。
「这倒像他们。」
秘书问。
「那我们还报吗？」
法赫德把电报放下。
「为什么不报？」
「告诉工程部门丶医疗部门。」
「符合要求的人，自己决定。」
「愿意去的，我们承担来回路费。」
秘书迟疑一下。
「如果没选上呢？」
「那就回来继续干活。」
法赫德看着他。
「不然呢？」
「因为没坐上夸父号，就不吃饭了？」
狗大户第一批报名材料，两天后送到龙国。
一百七十六份。
还不是最多。
牛牛来了四百多份。
高卢鸡六百多。
汉斯猫一千出头。
脚盆鸡更多。
他们国内一批年轻工程师看见夸父号完成总装以后，早就坐不住了。
以前是隔着报纸看。
后来是隔着电视看。
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们。
有机会进去。
不但能进去。
还能跟着飞。
报名处的人看着一袋一袋送来的材料，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纸也能堵门」。
王虎过来时，两个工作人员正抬麻袋。
他站门口看了半天。
「装什么？」
「报名表。」
「用麻袋装？」
「不然呢？」
王虎掂了一下。
挺沉。
「这要全录一遍？」
工作人员看他。
「王主任要帮忙？」
王虎立刻松手。
「我那边还有警卫工作。」
「很忙。」
「你们辛苦。」
说完就走。
走出去十几步，他又回来。
「到底多少了？」
「今天刚统计。」
「多少？」
「国内两万七。」
「国外一万九。」
王虎愣了一下。
「通知发出去几天？」
「六天。」
王虎摸了摸下巴。
「不是都说去那么远，可能回不来吗？」
「都知道。」
「那还报？」
工作人员低头继续拆袋子。
「王主任。」
「嗯？」
「你要是能上，你报不报？」
王虎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报。」
「那不就完了。」
第十天。
报名人数过了六万。
半个月。
八万三。
一个月结束。
最后的统计数字送到林建桌上。
十万零四千七百多人。
屋里没人说话。
王虎拿起纸。
看一遍。
又看一遍。
「没多写个零？」
张工说。
「核过三遍。」
「十万人抢三百个位置？」
「嗯。」
王虎把纸放下。
「这比招飞行员还狠。」
老宋纠正他。
「不是抢。」
「是选。」
「差不多。」
「差很多。」
消息传出去以后，一些国外媒体先前准备好的稿子，没法发了。
招募刚开始时，牛牛有家报纸写过一句。
三百张去往未知深空的船票，龙国也许会发现，真正愿意拿命上船的人没有想像中那么多。
半个月以后。
这家报纸把那篇评论从头版撤了。
因为他们自己国内的报名人数已经过千。
编辑部有人问。
「上一期那句话怎么办？」
主编沉默一会儿。
「不要再提。」
「读者来信在问。」
「回信。」
「怎么回？」
主编看着桌上的最新数字。
「就说……」
他想了半天。
「情况发生了变化。」
旁边编辑小声说。
「这变化挺大。」
主编瞪他。
「我看得见。」
鹰酱那边更乱。
旧体系刚散。
不少研究机构停摆。
过去有人靠经费吃饭，现在经费没了。
有人靠军方项目做研究，军方自己都不知道明天在哪儿。
可技术人员还在。
实验室还在。
人脑子里的东西也没随着那群将军一起被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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